她能杀妖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她学会了在海里抓鱼,学会了辨别风向,学会了在暴风雨来临前找到避风的礁洞。她也学会了杀妖兽——从最低级的海蛇开始,到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毒刺鱼,再到相当于筑基后期的锯齿鲨。每一战都打得艰难,每一战都浑身是伤,可每一战之后,她都觉得自己的剑快了一点、准了一点、狠了一点。
半年后,她杀了一条相当于金丹初期的虎蛟。那是一场苦战。虎蛟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妖兽都强,速度快,力量大,还会喷毒液。她被毒液溅到左臂,整条胳膊肿了两倍粗,疼得几乎握不住剑。可她没跑,咬着牙,一剑一剑地斩。斩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把虎蛟的头斩了下来。
她坐在虎蛟的尸体旁边,左臂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她撕下一条衣襟,把左臂紧紧扎住,防止毒液蔓延到心脏。然后她闭上眼睛,运转灵气,一点一点把毒液逼出来。那过程疼得像有人在她胳膊上剜肉,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毒液逼出来时,她已经虚脱了。躺在礁石上,望着天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她笑了。金丹初期的虎蛟。她杀了。
一年后,她从天仙初期突破到天仙中期。不是靠打坐,不是靠丹药,是靠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靠一次又一次的绝境求生。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利,越来越像当年那个明心——可她不是明心。明心的道是护,她的道是什么,她还在找。
两年后,她突破到天仙后期。三年后,她站在天仙巅峰的关口上,只差一步就能踏入金仙。那一步,她迈不出去。不是实力不够,是心里有一个坎。她不知道那个坎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过不去。
她坐在礁石上,望着西边。太阳正在落山,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她望着那片金红,望着那轮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忽然想起多宝说的话。“你的道,要你自己去找。”
她的道是什么?是护吗?像从前那个明心一样,护别人,不护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低下头,望着掌心的剑丸。三年来,这枚剑丸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反应也没有。她试过用灵气去催动它,试过用精血去喂养它,可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毫无反应。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她轻声道。剑丸没有回答。只有海风,呼呼地吹。
此刻,无名岛上。多宝站在礁石上,望着东方。金灵走到他身边,站定。“三年了,”她道,“她该回来了。”
多宝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片海,望着那片看不见的礁岛,望着那个他三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想的人。他知道,她快回来了。他感应到了——那道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天仙巅峰,只差一步就是金仙。
“她找到自己的道了吗?”金灵问。
多宝摇头。“还没有。可她快了。”
金灵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道光,忽然笑了。“你倒是信她。”
多宝也笑了。“她是明心。”
海风吹过来,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四个字——“截教在此”。他们在等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