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聿确实就只说这件事,说完道了声“挂了”结束通话。
那被单独收在玻璃瓶里的回收器,此时黯淡无光,和其他泥球别无二样。
舒聿一手枕在后脑勺下,一手一拢一翻,那回收器就落进他手心。
竹篓无声立在不远处,舒聿一眼都没看,随手一抛,泥球精准入篓。
“笃”一声后再次回归到无声,像曲终落幕。
甘槐念的手机还一直贴在耳边,即便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周围除了蝉鸣没有其他声音了,她抹了把脸,湿答答的。
她的第一次回收,或许到这里才算划上句号。
陵园限制明火烧纸,有统一焚烧区域和香炉,甘槐念把第二本小说翻到尽头,收拾完东西,打算过去把书烧给苏时,再上几根清香。
正走着,远处走来一人。
是个男人,甘槐念这样的大近视,都能看出他大热天里穿长袖衬衣和黑西裤,黑白分明。
一开始她没在意,彼此距离更近时,她猛地顿住。
这男人怎么别了把刀?
是玩spy吗?可来陵园玩spy……是不是不太好啊?
甘槐念盯着那把黑色长刀,心里突突的,莫名感觉那刀好像还散着一丝丝白烟。
男人很高,黑短发,刘海往后梳得干净利落,双眸狭长,抿紧的嘴唇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像一座冰山,这是甘槐念最直接的感觉。
不仅外表,两人擦肩而过时,甘槐念确确实实感到有股冷气从旁侧渗过来。
她止不住打了个颤,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偷看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那男人竟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盯着她看。
甘槐念心里一咯噔,加快脚步,最后几乎小跑着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从口袋中捻出一张白纸条,对其吹了口气,纸条竟有了生命,扑哧扑哧飞起,越飞越高,像只白鸟跟在逃跑的女人身后。
放飞鸟符后,江天道回身继续往前走。
“250729万国酒店事件”的受害者林某于昨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出院。
——林某出事后,其父母从外地赶来,一直在京华陪着她。林某父母觉得是酒店的卫生和餐饮出了问题,导致女儿全身严重过敏,双手的神经还出现了问题。尽管那天酒店里其他客人都没有出现异样,林某父母依然坚持报了警。
为确认林某有关于恶魇的记忆清除干净,前天深夜,江天道和宋庚潜入医院,江天道探其脑中记忆,也因此得到了“苏时”这个名字。
苏时、林思年,还有阳青市成了干尸的那三位受害者,原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神荼”的人已经回收了恶魇,那么“250729阳青三具干尸事件”也可以归档结案,但江天道还需来确认一下苏时下葬的地方是否还有恶魇残留。
——他们曾经回收过一只高阶恶魇,但对方有部分执念一直残留在墓穴中,半年后那恶魇又“复活”了,还进化得更强大,自那之后,归档结案便多了道确认的步骤。
蝉鸣如浪,夏风滚烫,花坛边的草坪上铺着一枝枝花朵,花瓣鲜艳,花杆翠绿,是不久前有人铺撒在此处祭拜着谁。
江天道蹲下身,捻起一枝白菊,闭目念诀。
花草储存记忆的能力自然没有人类那么高,闪进江天道脑里的画面短且碎,像古董摄像机录制的黑白视频片段:一会儿是在花店被包扎,一会儿是在车内摇摇晃晃,一会儿是刚才跑开的那女人擦着脸上的泪,嘴唇一开一合。
没有声音,江天道只能分辨出其中一个唇形是在念着“恶魇”。
甘槐念有点儿疲惫,不知是不是在大太阳下晒了太久,蔫了,又或者是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下来,累了。
她打算回到酒店后淋个身子就躺下睡觉,酒店正门靠马路,网约车在路边停稳,甘槐念打着哈欠下了车,刚转身,一颗心脏直窜嗓子眼,张大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在离她五六米距离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男人。
是不久前她在陵园看到的那个长刀男!
旁人匆匆,唯有他好似定海神针深扎在海里,不随波逐流。
甘槐念头皮都麻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盯着她看?是一路跟着她?不对啊,她离开陵园的时候压根没瞧见他啊。
他腰胯旁那把长刀显眼到无法让人忽视,可路过他的每个人视若无睹。
为什么?这刀那么长一把,他们都看不见吗?
甘槐念想到什么,浑身一冷,该该该该不会这男人……只有她一个人能瞧见吧?!
——她手机里那个潦草的金融app更新了,解锁了部分高阶恶魇的资料,例如七阶八阶的恶魇,会像蛇那样褪掉笨重累赘的躯壳,让自己的体型更适合战斗,还会有一定几率,让身体部分器官或手脚大幅增强。
就像那天苏时褪成更像人类的体型,可手脚都变异了,更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