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后事吧!”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落下,急救室里的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室内安静的一根绣花针落地可闻。
陈伟、陈强、李伟这些人,没人愿意接受他们顶风冒雪,抬着担架在冰雪山路上急行军二十里路,送到卫生院的人被宣告没救了。
陈勇和陈雄也不愿相信,他们苦命的幺婶儿就快走到人生的尽头。
每个人都红了眼眶,不敢去看陈南和陈北两兄妹。
陈南一个趔趄。
晃了几晃,才站稳身体。
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妈,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下。
重生在十里坡三岔路口,选择回家救妈,本就是一个残酷的决定。
可为什么,自己都准备承受痛失一生所爱的代价了,还是换不回妈的一条命?
他呆若木鸡,陷入极度的迷茫。
“啪嗒!”
陈北一直小心护着的风火笼掉在地板上,竹编笼子里的小铁锅打翻,火灰和燃烧的木炭洒了一地。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
“救救我妈吧!”
“我给你磕头了!”
陈北跑到中年男医生面前,“扑通”跪下,两只手死死抱住医生的裤腿,哭着乞求。
“小姑娘,别这样!”
“你先起来!”
中年男医生一边劝说,一边拉陈北起身。
“我不起来!”
“我给你磕头!”
“求求你救我妈!”
“我从小就没有爸,别让我再没了妈!”
“医生,求求你了!”
陈北拼命摇头,只顾哭着哀求,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陈青江也跟着请求:“医生,你行行好,救救孩子的妈吧!”
“不管花多少钱,就是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中年男医生叹气道:“老先生,不是我不救,也不是钱的事,我们这里只是乡卫生院,医疗设备简陋、又没有特效药,病人这种情况,我根本救不了。”
陈青江听了,心中酸楚。
可他作为陈家现在的主心骨,不能自己乱了方寸,也想极力维护陈家人最后的体面。
他抹了一把老泪,去拉陈北起身。
陈北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一声声求着中年男医生救她妈。
中年男医生也被她说得有些心酸。
但他清楚,他改变不了什么,也不敢给小姑娘什么希望,只能硬起心肠说:“小姑娘,我真的救不了!”
“我不相信!”陈北拼命摇头,不依不饶:“你是医生,你肯定能救!”
“你是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
就在这时,短暂失神的陈南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陈北的肩膀,温细语般地说:“小北,不闹了,你去陪陪妈!”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股魔力。
陈北的哭声和求助声,竟然真的渐渐小了下去,也松开了紧紧抓着中年男医生的裤腿,抹着泪走到王红霞的病床前,紧紧抓着她的手。
中年男医生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劝说病人家属早点将病人抬走,陈南开口了:“医生,我妈这种情况,在县医院的话,能抢救回来吗?”
他的语气,与他的态一样,平静的不像话。
却又好似有一种坚定的力量,让人不能忽视,无法拒绝回答。
中年男医生怔了一下,回过神后略微沉吟,说道:“以你妈现在的身体状况,在县医院的话,有六成把握可以抢救……”
他的话,像久旱的枯地突然降下一场大雨,原本都已经绝望的陈勇等人,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县医院能救,那太好了!”
“既然县医院能救,那赶快转院啊!”
“对,赶紧转到县医院去!”
“……”
还有性子急的人,忍不住对中年男医生嚷嚷:“县医院能救,你却叫我们准备后事,你这医生安的什么心?”
“就是,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陈北最是激动,紧紧握着王红霞的手,哽咽地道:“妈,你还有救,医生说只要送你到县医院就能救!”
陈南也是精神一振,没有参与议论,也没有嚷嚷,仍是平静地说道:“医生,麻烦你安排救护车,将我妈转到县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