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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说:“大人,依小的愚见,不如主动向朝廷请罪。就说自己失察,没有及时发现李有田的罪行。这样,朝廷或许会从轻发落。”
吴有德犹豫了。“主动请罪?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师爷说:“大人,锦衣卫现在就在太原。他们查李有田,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您。与其等他们查出来,不如自己先招了。起码态度诚恳。”
吴有德想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好。你替我写一份请罪折子,写明我失察之罪,请求朝廷处分。”
折子写好,盖上巡抚大印,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朱和壁在文华殿里看到吴有德的请罪折子,冷笑了一声。“失察?他这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把折子递给卢倩倩。“卢先生,你看看。”
卢倩倩接过来看了一遍,说:“殿下,吴有德这是怕了。他收过李有田的银子,怕被查出来,所以先来个‘失察’请罪。”
朱和壁说:“那依先生之见,该怎么处置?”
卢倩倩说:“查。如实查。他有罪,就治罪。他无罪,就还他清白。不能因为一道请罪折子,就一笔勾销。”
朱和壁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对。”
朱和壁把锦衣卫在山西的密报看了一遍,发现吴有德跟李有田的来往不止三年五年,而是从李有田上任之初就开始了。
孝敬银子加起来,超过一万两。这已经不是“失察”了,这是包庇纵容。他拿起朱笔,在请罪折子上批了几个字——“所请不准。着锦衣卫彻查吴有德。”
折子退回山西的那天,吴有德正坐在巡抚衙门里等消息。
他以为朝廷会念在他主动请罪的份上,从轻发落。
可当折子退回他手上的时候,他只看了那几个字,就瘫在了椅子上。
半个月后,锦衣卫的人来到巡抚衙门,带走了吴有德。
他被押解进京的那天,太原百姓再次涌上街头,对着囚车扔烂菜叶子和石头。有人说:“巡抚又如何?贪官就该杀!”
吴有德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有德被押解进京的消息传开后,山西官场彻底慌了。
那些跟李有田有过往来的官员,有的主动上折子坦白,有的收拾细软想跑,有的吓得称病不出。
锦衣卫的名单越来越长,从布政司到按察使司,从知府到知县,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涉案。
李成的桌案上堆满了案卷,每天都要审到深夜。
京城里的官员们也在观望。山西的案子,会不会烧到京城来?
那些跟山西官场有牵连的京官,有的开始活动关系,有的到处托人求情,有的干脆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朱兴明对这些动静看在眼里,他对朱和壁说:“和壁,你看见了没有?一个李有田,牵出一串。这一串后面,还有更大的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可能会查到你想不到的人。”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不怕。不管查到谁,都按律办。”
朱兴明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
朱兴明没有直接过问案子,而是让朱和壁全权处理。他偶尔问几句进展,听了就点点头,说几句“不姑息”、“不手软”之类的话。
他知道,这个案子是敲山震虎的好机会。那些官员也该瞧瞧了——贪官的下场,从来都不会太好。
吴有德在刑部大牢里关了半个月,终于开口了。他交代了自己收受李有田贿赂的事实,还交代了一些其他官员的罪状。
他说,李有田不仅给他送银子,还给吏部的几个官员送过,给都察院的几个御史送过,甚至给内阁的一位阁老送过。
他说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朱和壁看了吴有德的供词,沉默了。
他没想到,李有田的网织得这么大。一个山西布政司,竟然能把关系通到内阁。
他拿着供词去了宁寿宫,给朱兴明看。朱兴明看了,脸色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说:“和壁,朕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查下去?”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敢。”
朱兴明说:“那就查。不管是谁,不管官多大,只要你手里有证据,就查。查实了,该抓抓,该杀杀。朕给你撑腰。”
有了父皇这句话,朱和壁心里踏实了。他下了一道命令:山西贪腐案,由锦衣卫全权调查,任何衙门不得干涉。
涉案官员不论品级、不论背景,一律先拿下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