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盈的目光从那个玻璃杯到他的手,那枚婚戒依然在他手上。
但在与不在,她现在都觉得是很可笑的事情。
她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了,他这个人,早知道一离开叶思思,就会被各种理由叫回去,他从来都这样,对叶思思百依百顺,对自己却总是失约。
他会在小事面前选择另一个人,到了生死的大事面前,她怎么敢期待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答案?
于是她看着他说话,她听不见,但她早就会背。无非是那样,无非是思思身体孱弱,思思病重,他们应该回去。
程盈“听”他说完,看见他的脸,狭长的漆黑眼眸里,是沉沉的忍耐,是“你究竟能不能理解我”的恳切。
她知道他,拒绝了也没有用的。
她早就习惯了。
于是她笑着说:“你能滚出去吗?”
她很和气的说,声音不够有气势,那张素净得几乎不见血色的脸庞上,笑意是凉薄的刺人。
秦怀谦分毫未动,“如果你觉得我又要失约,我能理解,但事关思思的生死大事,我不能由着你胡闹。”
他抬起手腕倒了满满一杯水,透亮的玻璃杯被他轻轻推到她面前。
程盈的指尖触及透着凉的玻璃杯,微微颤抖,却没有犹豫,她抬手,朝着他身上泼了过去。
温温的白水兜头泼下,顷刻之间冷意坠坠下滑,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纹丝不动,水珠顺着冷白下颌缓缓坠落。
程盈看着他,替他觉得可怜,可怜他有这么一个粗俗,蛮不讲理,无药可救的妻子。
可怜他这么的宽容,这么隐忍。
程盈想起来了,自己可怜过他很多很多次了。她亦是撒泼后会跟着他走,捏着鼻子和叶思思和平相处。
但现在,她不要,即使所有人都觉得是罪过。
程盈知道她不该再说。
“如果现在要死的人是我呢?”
她的世界那么安静,就算问出这句话,也听不见答案。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你也会那样选择我吗?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