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住院部大楼,天已经亮了。冬天的早晨,空气冷得像刀子,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面前散开。医院的花园里,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正在散步,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影子拖在地上,长长的。
沈慈站在台阶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最近的商场,三公里。
她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暖气开得很足,吹得人昏昏欲睡。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大衣,车载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昨夜我市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人受伤……”
商场很大,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灯光打得亮晃晃的,每一件商品都在玻璃柜里发着光。沈慈穿过那些柜台,往楼上走。电梯是扶梯,一阶一阶地往上滚,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她不知道买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孩子缺的不是东西。她缺的是“被惦记着”的感觉。是那种“有人走在路上,看见一样东西,会想起你”的感觉。
她走过一家一家的店——女装店,鞋子店,玩具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最新款,表情空洞地站在那里,脸是塑料的,笑容是画上去的。
在一家文具店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和商场的白光不一样,更柔,更暖,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橱窗的陈列很简单——一个木质的展示架,架子上摆着几样东西:一盒彩色铅笔,一个帆布笔袋,一个地球仪,还有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深蓝色的封面,布纹质感,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静的光,像深夜的天空。封面上烫着金色的星星,大大小小,错落有致,大的像月亮,小的像碎钻,星星之间用细细的金线连起来,像是有人用笔在夜空里画了一个星座。星星中间印着一行手写体的字,字体很秀气,像用钢笔一笔一划写的:「愿你成为自已的光。」
沈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愿你成为自已的光。”
那孩子的眼里,没有光。
她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像水滴落在玻璃上。店里很安静,暖气和外面的冷空气在门口交汇,形成一道薄薄的雾气。
“那个笔记本,能拿给我看看吗?”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店里的围裙,围裙上印着文具品牌的logo。她从橱窗里取出那本笔记本,双手递过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慈接在手里。
封面是硬壳的,深蓝色的布料上压着细密的纹路,用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那些纹路的方向——横的,竖的,斜的,交织在一起,像织布的经纬。烫金的星星不是平的,是凸起来的,用手指能摸到星星的棱角和边缘,像浮雕。封面的边角包着深蓝色的布条,针脚很密,每一针的距离都一样。
她翻开封面。封二的衬纸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同一行手写体小字,银色的墨,在灯光下隐隐发光。翻过去,是扉页,厚实的白色卡纸,什么都没印,干干净净的。
再翻一页,是内页。纸张是淡米色的,微微泛黄,不像普通的复印纸那样惨白刺眼。她用手指摸了摸,纸面很滑,但不是那种光滑的滑,是一种带着细微阻尼的滑,像摸在棉布上。指尖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纸张的韧性,不软不硬,刚好。
“这是进口的无酸纸,”店员在旁边介绍,声音轻轻的,像怕打扰她,“可以保存很多年不变色。很多客人买来当日记本,或者送给重要的人。”
沈慈看了一眼价签:98元。
不便宜。在这个年代,够一个学生花一周。
她扫码付了钱。手机震动了一下,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叮!消费完成!触发消费返利!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9800元!
额外奖励:系统将为您临时租用奔驰s级一辆,已停放在医院停车场。车钥匙在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沈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翘了一下,很短,很快。
两个9800,加上初始的1万,现在她有差不多3万了,还有一辆车代步。在现代都市里,这笔钱不算多,但够用了。够她租房子,够她给那孩子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够她撑到系统下一次返利。
她拎着袋子走出文具店。袋子是深蓝色的,和笔记本配套,纸质的,提手是棉绳,拧成麻花状,打着两个整齐的结。笔记本在袋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封面上的金色星星透过半透明的袋子,隐隐发光。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照下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光斑是暖黄色的,落在来往的人群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