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
“你一夜没睡?”
“睡了。”沈念说。她没说实话。她靠在椅子上,胳膊枕着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睡着。走廊里的灯一直亮着,有人走来走去,有小孩在哭,有护士推车经过。她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听见一个声音——可能是脚步声,可能是哭声,可能是输液架倒地的“哐当”声——然后就醒了。
沈慈看着她,没说话。她的目光从沈念的脸上移到她的眼睛下面——两团浅浅的青黑色,像被人用手指抹了一道灰——又移到她的头发上——乱糟糟的,左边翘着一撮,右边也翘着一撮,中间那撮被压扁了,贴在头皮上。她伸出手,想摸摸沈念的头,手抬到一半,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手又放下了。
“妈没事。”她说。
沈念点点头。她看着沈慈的手——手指还停在半空,微微蜷着,指尖对着她的方向。她伸手,握住那只手。沈慈的手是温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节很硬。她把沈慈的手放回被子里,被子拉到肩膀,被角掖好。
“你睡一会儿。”她说。
沈慈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好。”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匀了。
沈念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了,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宽宽的光带,金黄色的,暖暖的。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叶尖上挂着一滴水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落下去,消失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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