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没有马上回答,又往窗口看了一眼,说:
“要是真的分地……”
媳妇打断他:“上一次也说分地,结果地契还没焐热。。。。。。。”
汉子不说话了。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棉袄的边角,攥了很久才松开:
“那就不去。再看看。”
媳妇把孩子搂紧了些,没有说话。
男孩小声问了一句:“爹,咱们不回家了吗?”
汉子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回,等安稳了再回。”
巷子尽头,另一间破屋子里也蹲着人。
一个老汉和他儿子,两个人蹲在灶台后面,灶台早就塌了,积了厚厚一层灰。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几下,又远去了。
老汉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头,又缩回来。
“衙门的人开始登记了。听说分地,一人两亩。”
他儿子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发黄的地契,摊开,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光看了看。
地契上的墨迹已经淡了,边角也磨出了毛边。
“爹,咱们家的地真不算了?”他问。
老汉没有接话,低头看着自已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躲着吧。等过了年再说。”
儿子把地契折好,又塞回怀里,说:“那、那些地怎么办?”
老汉说:“地在那儿又不会跑。人要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儿子没有再问了。
街口那边,一个挑着空担子的年轻男人正快步走着,低着头,步子又快又密。
他刚从镇外回来,刚走到衙门口的时侯,他放慢了步子,看了一眼那两扇敞开的门和桌后面的师爷,立马就想绕开。
师爷抬起头看见了他,开口喊了一声:
“那边那个,可以过来登记。”
年轻男人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不仅没有停,反而更快了。
衙役也看见了他,从台阶上站起来,说:“登记了就有地分,不用交税。”
年轻男人头也不回地钻进巷子,扁担在肩上晃了两下,磕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拐过墙角,不见了。
年长的衙役没有追,又蹲回台阶上,把手拢回袖子里。
年轻衙役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说:“跑得倒快。”
师爷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桌上那本只写了一页的册子。
“跑就跑吧,跑不了一辈子。”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桌下的木箱里。
天色又暗了一些,雪又下了。
-
江家堂屋门口,江安把手里的弩端起来检查了一遍弦,又放下,对旁边等着他的张岩说:
“走吧,今天轮到咱们巡那头。”
张岩把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两个人往山洞那边走。
到了山洞门口,刘中和孔回已经等着了。
两个人也是负责今天巡视的人员,背上的弓已经挂好了。
刘中腰后别着柴刀,孔回手里攥着一根探路用的粗木棍。
刘中腰后别着柴刀,孔回手里攥着一根探路用的粗木棍。
刘中比江安大两岁,以前在军营里干过后勤,眼神活络,走路不响。
孔回年纪小一些,话不多,但手脚利索,跟在后面不会掉队。
到了通道就,江安走在最前面,打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等四人都进去了后,今天值守通道口的钱河又将栅栏门关上。
通道里比外面暖和些,而且没有风。
火把的光在岩壁上跳动,几人沿着主通道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到了通往落鹰涧崖壁的那处岔路口。
江安在岔路口停了一下,把火把举高了一些,回头对后面的人说:
“这边走。这条岔路是通往落鹰涧中部的通道口,旁边还有个小瀑布,因此通道里会有点潮湿,要注意脚下。”
他说完,先拐进了岔路。
岔路一开始比主通道窄得多,两边的岩壁几乎贴着肩膀,脚底下的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
火把的光照不了多远,只能看见前面几步远的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岔路渐渐开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