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如墨,冷风吹过荒芜的官道,卷起漫天尘土与枯叶,打在林砚的脸上,刺骨生疼。他身着一件玄色劲装,袖口磨得发毛,裤脚沾满了干涸的泥渍与暗红色的印记,那是连日奔波与数次恶战留下的痕迹。脸上的风尘掩盖不住眼底的猩红与执拗,唯有心口处,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贴着肌肤,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微凉,偶尔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吕玲晓残存的神魂,在无声地呼唤着他。
那是吕玲晓的魂牌,用上等魂玉雕琢而成,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符文,纹路间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是吕玲晓失踪前,为了护他周全,被邪祟所伤留下的印记。内里封存着她仅剩的一缕神魂,微弱却坚韧,如同他们之间纠缠多年的情丝,更如同血衣楼中那些诡异的绣线,缠绕着生死,牵绊着彼此。这枚魂牌,是林砚从青云宗被焚毁的绣坊废墟中找到的,也是他跨越千里,踏遍荆棘,寻找吕玲晓肉身的唯一线索。
三月之前,青云宗绣坊突发诡异血案,坊内数十名绣女离奇惨死,尸体被绣线缠绕,肌肤上布满了血色的绣纹,如同一件件诡异的血绣作品。而身为绣坊最出色的绣女,吕玲晓却不见踪影,只留下这枚魂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之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带着血腥气的绣线味道。宗门长老耗尽毕生灵力推演,才勉强算出吕玲晓的肉身被掳至北疆的血衣楼,那股阴邪之气,正是血衣楼中独有的血绣邪术所散发,而吕玲晓的神魂,正被这邪术一点点侵蚀,日渐黯淡。
长老面色惨白地告诫林砚,血衣楼乃是江湖中最诡异的邪地,楼中之人皆擅血绣邪术,以活人的神魂与精血为绣线,炼制诡异的血绣作品,传闻楼中藏着“血绣成双”的邪术秘宝,能将两人的神魂与肉身绑定,却也能将活人的神魂生生剥离,炼入绣品之中,永世不得超生。更可怕的是,血衣楼守卫森严,机关遍布,凡是闯入者,从未有一人能活着出来。而吕玲晓的魂牌日渐黯淡,若是在五日内找不到她的肉身,破除血绣邪术,她的神魂终将彻底消散,被血绣邪术炼入绣品,与他永世隔绝。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辞别长老,怀揣着魂牌,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北疆血衣楼的路。他知道,血衣楼是比龙潭虎穴更可怕的地方,可他别无选择。吕玲晓于他,是青梅竹马的羁绊,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从年少时,他流浪街头,是吕玲晓给了他半块干粮,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到加入青云宗,他资质平庸,是吕玲晓手把手教他吐纳修炼,替他挡下宗门弟子的欺凌,陪他在月下练剑,替他绣制剑穗;再到后来,两人在桃花树下许愿,约定待宗门大典结束,便一同下山,开一间小小的绣坊,她绣繁花,他守身旁。
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情,早已化作缠绕在他心头的情丝,深入骨髓,难以割舍。如今,她身陷血衣楼,神魂垂危,就算血衣楼有去无回,就算要与整个血衣楼为敌,就算要被血绣邪术反噬,他也要闯一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救她回来,续上这未断的情丝,打破“血绣成双”的邪咒,完成他们之间未完成的约定。
指尖轻轻摩挲着心口的魂牌,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浩然之气――青云宗的灵力纯净而凛冽,与血衣楼的阴邪血气格格不入,若是轻易显露,必然会被血衣楼的人察觉,瞬间引来杀身之祸。他将灵力尽数收敛在丹田之内,装作一个落魄的绣匠,背着一个破旧的绣筐,里面装着几卷普通的绣线与绣针,步履蹒跚地朝着北疆的深山走去。
山路崎岖,寒风呼啸,沿途随处可见废弃的村落,村落里的房屋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绣纹,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偶尔能看到几具干枯的尸体,被绣线缠绕,肌肤上的血绣已经发黑,显然是被血衣楼的人炼过邪术的牺牲品。林砚看得心头一紧,愈发担心吕玲晓的安危,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走了整整三日三夜,就在林砚体力快要透支的时候,远处的山巅之上,一座巍峨的阁楼渐渐浮现。那阁楼通体呈暗红色,像是用鲜血浇筑而成,屋顶覆盖着黑色的瓦片,飞檐翘角,造型诡异,远远望去,如同一只蛰伏在山巅的血色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阁楼的四周,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绣线,绣线在寒风中飘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冤魂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那便是血衣楼。
越是靠近血衣楼,胸口的魂牌就越烫,震颤也越发明显,那股淡淡的血腥绣线味,也变得越来越浓郁,混杂着阴邪之气,钻入鼻腔,让林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体内的灵力也下意识地涌动起来,抵御着那股邪异的气息。他能感觉到,吕玲晓的神魂就在这血衣楼中,而且就在阁楼的深处,只是那股血绣邪术的力量太过强大,干扰了魂牌的感应,让他无法精准定位。
血衣楼的入口处,没有守卫,只有一道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大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环,门环上雕刻着诡异的血绣图案,图案上是一对相拥的男女,肌肤上布满了血色绣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