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毕,闻昭站起来把饭钱放在桌上――她现在真是相当富有。
柳霜本来说她来请,但闻昭态度坚决,便也不固执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馆子,阳光正好,暖融融的,落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柳霜说家里有事要提前走,闻昭便自己去附近的文玩店逛了,其实她不懂笔墨纸砚那些的,主要是裴植喜欢,她想着给裴植送点东西。
可惜这家店没有她想要的那种,她准备换店,出了店门左拐,这家店旁边有个暗巷,她余光扫过巷子口那堵矮墙,脚步忽然顿住了。
墙角的阴影里,刚才饭店那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额头上一片青紫,衣裳也破了,像是被人按住狠狠揍了一顿。
闻昭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是巧合吗?但是――罢了,左右也不关她的事,闻昭收回目光,沿着鼓楼大街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白光。
街边的铺子都开着门,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笔墨纸砚的,人进人出,热热闹闹的,闻昭从前也喜欢这样闲逛,也不需要有谁陪在身边,外头热热闹闹,自己一个人出门走走也用不着和谁社交,舒服的很。
然后,她转头就看见了裴植。
他站在一家古玩店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今天天气不错,他外头没有披大氅,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愈加玉树临风。
闻昭目光一偏,看见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子,这姑娘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罩银灰斗篷,头发挽得松松的,鬓边簪了一支白玉簪子,乍一看没有什么扎眼的地方。
但闻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多看了两眼,这女子样貌清秀,但是皮肤粗糙了些,不像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衣服料子很好,在阳光下看得出质感;那只白玉簪子水头好得很,在阳光下通透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纹路。
那女子正侧着头跟裴植说话,声音不大,隔着一整条街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的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裴植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身,听她说话的时候头低着,姿态很耐心,像是在听一件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从肢体语来看,他们很熟悉。
闻昭眯了眯眼,鬼使神差的看着他们一起走进了那家古玩店。
她抿了抿唇,没再往那边看。
她在前面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心烦气躁,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用勺子舀了糖浆,在铁板上飞快地画着什么,手腕一抖一抖的,一条龙就出来了,老板抬起头,见闻昭在摊前发愣,笑眯眯地说:“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
闻昭看了一会儿随口道:“给我画个兔子吧。”
老汉应了一声,三两下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兔子,插在竹签上递给她,闻昭付了钱接过来,她又走了几步,路过那家古玩店的时候,脚步偷偷慢了一下。
那家古玩店门口有个帘子,人进去之后帘子就放下去了,现在门帘还是垂着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听见里面偶尔传出几声说话的声音,混着瓷器轻轻碰撞的声响。
她收回目光,正想着眼不见为净干脆先走吧,下一刻门帘忽然就掀开了,那女子先出来了,她站在门口,朝里面回头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裴植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闻昭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一眼,是一只青瓷的笔洗,不大,釉色温润。
以她的审美来看,这个笔洗挺好看的。
紧接着女子又笑着说了句什么,伸手拍了拍裴植的手臂,那动作很轻,像熟人之间的那种随意,裴植没有躲开,只是把那只笔洗收进袖子里。
两人在古玩店门口,裴植朝女子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随后女子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她脚步轻快,藕荷色的褙子在春风里翻飞着。
裴植站在古玩店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里的笔洗,然后抬起头来,闻昭见着他的动作,心下一瞬慌乱起来,还没等她做好准备,下一刻――
她和裴植的目光便撞在了一起。
裴植负手而立,君子端方,她傻愣愣的杵在那,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兔子糖画。
闻昭:“……”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马,沉默的对视。
随后,裴植走到闻昭面前站定,垂眼看了看那只糖兔子,又抬眼看了看闻昭,声音又轻又温柔:“哪来的?”
“天上掉的。”闻昭一脸认真。
裴植还真抬头看了眼天上。
闻昭失笑,紧接着便见裴植把笔洗拿出来,递到闻昭面前,“这个送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