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不到一息。
“他会先派人来试探。不是正式的使者,是一个可以随时否认的低级军官,带着一份无关紧要的口信。
他会先用这种方式来摸我们的底——看看我们想要什么,看看我们有没有松动的余地。”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不见。不回应。让他的人空手回去。”
熊震猛地抬起头来:“不见?为什么不谈?”
“因为现在还不是谈的时机。”
褚英传的目光转过来,沉静而笃定,
“如果现在就谈,辛霸会觉得我们急于结束战争。
他会压价,会拖延,会在谈判桌上用前线的压力来逼我们让步。
但如果我们连谈都不谈,他就不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什么——他就会慌。”
熊震的拳头捏紧又松开。
他的目光在褚英传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他自以为已经很了解的人。
然后他松开了拳头,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服了又不想完全服的气势:“继续。”
褚英传没有推辞。
他侧过身,让目光和声音都更宽地落在帐中每一个人的方向:
“我们该做的事,分为三个方向。
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褚英传拱手:“遵命。”
将领们开始陆续起身。
熊震掀帘时回头看了一眼褚英传,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不是不服,也不是全服,更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松岩从他身边经过时顿了一步,粗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在路上想的?”
“在路上想的。”
“路上多远?”
“横穿整个云豹高原,五天五夜。”
松岩没有再问。
他点了点头,掀帘走了出去。
帐帘在身后落下,初冬午后微凉的风从缝隙间透进来,吹拂了几息,便被帐内的灵能屏障挡住了。王帐中只剩下几个人。
褚英传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尚未被灵能光芒覆盖的空白区域。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新生的皮肉在灵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呼吸均匀。
帐篷外有士兵经过的脚步声,远处有灵兽的低鸣,光凝的帐篷在北营的安静屏障中,隔着半个营地的距离和四重防护,依然能感受到那处极轻微的灵能波动。
像一枚落定了的棋子。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帐门走去。
掀帘的时候,身后传来郎月川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像是自自语又像是留给他的话尾:
“出去这趟,你变了不少。”
褚英传侧过头,没有完全转回来:“末将只是把该做的事想清楚了一些。”
郎月川没有接话。帘子在褚英传身后落下,将王帐的光线重新封在了里面。
外面的风比刚才凉了几分,远处营哨上正在换岗,脚步声齐整,像一面被持续拍击的鼓。
褚英传沿着过道走了几步,在帐篷外那片被踩实的空地上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低,灰白色的,从西北方向缓慢压过来。那是北地冬天最常见的云,不带来雪,只带来更冷的风和更长久的阴沉。
那些云层像是从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开始,一层一层叠压过来,把天幕压得很低,低到远远望去几乎能与远处霜狼城所在的群山连成一片。
褚英传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风里的凉意。
那些云层到营地上方时会散开,不会落下雪来。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垂着的右手上。
掌心的新皮肉还带着细微的皱痕,指尖的触感比平时钝一些,但已经能握紧了。他张开了手指,又合拢,感受到掌骨间传来的那种收紧与舒展之间的力道。
不算太有力。但够用了。
营地中的声音渐渐恢复到了午后的节奏。
炊烟从帐篷之间升起来,在低垂的云层下被风吹散。远处的北营深处,四道灵能屏障安静地包裹着那座银白色的帐篷,封印纹路在布面上缓缓流淌,像一层不会停歇的呼吸。
他站在空地上看了那个方向片刻,没有很久,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风从平原上吹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