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
他一直抱着八戒,直到沙僧把草棚搭好,铺上干草,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去,放在干草铺成的“床”上。
八戒的身体很软,很轻。
像一片羽毛。
孙悟空把她放好,扯下自己身上唯一还算完整的虎皮裙,盖在她身上。那虎皮裙沾满了血和灰,但他已经没别的可用了。
然后,他坐在棚口。
背对着里面,面朝外。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后背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新生的皮肉很嫩,粉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就这样坐着。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沙僧送来了水,他接过来,却没有喝。唐僧念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老人太累了,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夜很深。
峡谷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火云洞偶尔传来的岩石崩塌声。
孙悟空一直坐着。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洒在焦土上。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
他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草棚里,八戒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很迷茫,像刚从很深的梦里醒来。她看了看棚顶的树叶,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虎皮裙,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棚口。
看向孙悟空。
四目相对。
孙悟空喉咙发紧。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她还疼不疼,想问她感觉怎么样,想告诉她菩萨来过了,想告诉她伪装法术根基受损的事……
但最后,他只说出一句:
“疼不疼?”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八戒看着他。
看着他焦黑未愈的脸颊,看着他手臂上那些粉红色的新肉,看着他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和那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担忧。
她鼻子一酸。
摇了摇头。
眼泪却掉了下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