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看见同伴死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喊。
第一个字还没出口,裴贺就动了。
他冲上去,手里紧紧捏着一把短刀,直直刺向矮个子的喉咙。矮个子倒是机灵,身体往旁边一偏,那一刀擦着他的脖子过去了,没割到要害,只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渗出来,矮个子也顾不上疼了,捂着脖子就往后退,似乎是伤到了气管,他努力想叫喊引来更多同伴,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裴贺欺身而上,短刀横在身前,逼得矮个子连退了好几步。
温祝被彻底松开了,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撑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裴贺身后。
裴贺甚至没时间看她一眼。
矮个子伸手不凡,几次躲过了裴贺的出击。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两个人“叮叮当当”地过了几招,刀刃撞在一起,在安静的夜里溅出几点火星。
不知道是谁的刀磕在谁的刀背上,裴贺的手腕一歪,那把短刀脱了手,在空中划了道曲线,掉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矮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举刀就往前劈。
温祝为裴贺捏了一把汗,手已经摸到了袖袋里那根墨玉簪――裴贺的簪子,她洗干净了就一直揣在身上,从侯府带出来的。
眼见裴贺赤手空拳不敌对方,她握着簪子,从裴贺身侧冲上去。
温祝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不能让他一个人。
矮个子的刀落下来的时候,温祝的簪子根本够不着他。她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嘴里缺了一颗牙。可她手里的簪子太短,如果够到了他的要害,温祝也肯定会结结实实挨一下。
矮个子自然也立马发现了不自量力来送死的温祝。他已经砍红了眼,同伴的乍然死去让他把肖珩“务必活捉”的吩咐抛到了脑后,只一心想着杀了这两个人!
裴贺来不及捡刀。他几乎是下意识就伸出一条胳膊挡在温祝身前,矮个子的刀刃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去,“嘶”的一声,布料裂了,血一下子就涌出来。
裴贺却连眉头都没皱,目光依旧锐利,几乎像一只野兽。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迅猛地一把抓住了矮个子握刀的那只手,五指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反方向拧。矮个子疼得脸都扭曲了,刀尖歪了,在裴贺胳膊上又划了一道。
两个人僵持着。矮个子的刀悬在半空,落不下来;裴贺的手扣在他腕子上,青筋暴起。
裴贺咬着牙关:“我能给你的钱,比皇上给的还多。放了我们。”
“少骗人了。”矮个子喉咙里模糊地响了这一句话,声音在发抖。
温祝知道裴贺为什么说那句话。不是真的要收买他,是拖延时间。
她没有犹豫,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僵持着的两人身侧。
她握紧那根墨玉簪,对准那个男人的后颈,扎了进去。
簪子没入皮肉的时候,温祝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阻力,像扎进了很厚很厚的布料,再用力,就穿过去了。
矮个子的身体僵住了。
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隐到草丛里。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温祝还握着那根簪子。
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不,是整个人都在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再从肩膀抖到腿。簪子上沾着血,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温热的,黏腻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那血不是矮个子的,是她自己的。她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凉得她直打哆嗦。
“我……我杀人了……”温祝像是还不敢置信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裴贺走过来,握住她颤抖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手心是热的,指节上有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我也杀人了。”裴贺说,嗓音低沉,好像震得她的心脏都在随着那种声音的频率跳动,“那你会怕我吗?”
温祝抿着嘴摇了摇头。
裴贺将她所有的怯懦与惶恐尽收眼底。他接过那根玉簪,那原本雅致的饰物,硬生生被血染出了凛冽杀机。
裴贺神色平淡,随手扯过地上尸体的一侧衣摆擦过簪身。簪身恢复了大半光洁,不过玉纹中还是藏着血色,隐秘又惊心。
他动作从容,反手就将簪子插回了自己的发髻中。
玉簪归位。
明明是风雅的束发饰物,明明是最沉敛的裴贺,如今鬓发微乱,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