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反省?
正好,她也懒得与侯府的人打交道。
崔云笙笑了下,脊背挺直,越过崔煜离开。
看着孤绝的背影,崔煜心口发闷。
回到鹿鸣院,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仍旧持续不断。
……
书房灯亮到了深夜。
崔煜坐在桌案前,支着头,不知何时睡着了。
夜风入梦。
他恍惚进了京郊小院。院中明明种着很竹子,此刻竹子不见了,变成了一株高大的茶树。
白色的茶花开满枝头,像送葬的纸花。
有些不吉利。
崔煜心道,应该种红色,红色茶花阿笙也喜欢。
这时,屋中传来怒吼:“不像,不像,还是不像!”
声音嘶哑崩溃,却有几分耳熟。
崔煜推开门,一个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在屋中挥毫泼墨,藏青直裰不知几日没洗,皱皱巴巴,上面全是墨迹。
他画好一张拿起来仔细端详。
看罢,恼怒不已,猛地将纸一扔,继续伏案。
桌上、地上、整个屋子几乎被画纸淹没。
崔煜随手捡起一张,发现画的竟是崔云笙,小姑娘坐在秋千架上弯着眼睛笑,栩栩如生,很是可爱。
又捡起一张。
小姑娘在修剪花枝,那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
满屋的画像都是崔云笙。
崔煜心里不虞。
此人竟敢觊觎阿笙,真是胆大包天。
“噗――”
突然,那人吐了口血,扑在了桌子上。笔墨倾倒,漆黑的墨与殷红的血混合在一起,流的到处都是。
长风灌入,画纸四散,满屋狼藉。
男人淹没在画纸中,眼神涣散,不断嗝血。他已经没了力气,却拿袖子用力去擦画像上的污渍。
他的阿笙不能有任何污点。
可他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小姑娘的眉眼都被墨迹吞噬,男人将画纸紧紧拢进怀里,喃喃道:“阿笙,对不起……是哥哥错了……”
男人死在了屋子里。
崔煜拧眉上前。
看清男人的脸,他浑身一震,猛地从梦中惊醒。
――那人竟是他自己。
崔煜心脏砰砰直跳。
心知是一个梦,却又觉得这梦无比的真实,就像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崔煜捏了捏眉心,把无厘头的梦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才道:“进来。”
“大公子,不好了,青州那边寄来了庚帖和定亲信物,允了侯府的婚事。”墨书匆匆进来,着急道,“大公子,赶紧想想办法啊。
要不然,三小姐真要嫁去青州了。”
崔煜习惯性的摩挲了下袖口的翻云滚边,淡淡道:“告诉青州那边,想娶侯府小姐,三书六礼一样不少,且要他亲自入京求亲。”
墨书一听,眼睛都亮了。
对呀。
三小姐毕竟是侯府的三小姐。
虽然人人都说她嫁徐晟是高攀,可婚嫁本又不是两个人事,而是两个家族两股势力的角逐。
若事事低头,岂不叫徐晟看扁?
俗话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婚前刁难正好试探徐晟对侯府的态度。
“小的这就去。”
墨书刚出门,忽又想到。
万一徐晟真的带着三书六礼来了,三小姐岂不是非嫁不可?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