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几口,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下午秦舟给他的,他随手放在口袋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她嘴里,看着她含着糖,眉头慢慢舒展开,才松了口气。
喂完药,苏清颜的烧还是没有退下去的迹象,小脸依旧烫得惊人。陆沉渊记得物理降温的方法,立刻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毛巾,拧干后折成方块,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着毛巾,一点点给她擦手心、脚心、脖颈和胳膊,帮她散热。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她。
苏清颜烧得迷糊,只觉得有一只微凉的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擦拭着,带来一阵阵舒服的凉意。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只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把脸埋在他的手腕边,嘴里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哭腔,脆弱得让人心疼:“别离开我……爸妈……别丢下我一个人……”
陆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看着她毫无防备、依赖自己的样子,心里那道名为“契约”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什么互不干涉,什么不进对方房间,什么一年到期就离婚,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守着她,看着她好起来,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她一个人硬扛着所有的风雨。
陆沉渊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就这么任由她抓着。他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给她换毛巾,擦拭降温。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房间里却温暖又安静。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雪松香气,还有悄然滋生的情愫。
苏清颜的烧一直反反复复,陆沉渊就守在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他的西装早就皱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可他却丝毫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床上的小姑娘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暴雨终于停了。
陆沉渊再次伸手摸了摸苏清颜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了下来,恢复了正常。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清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慢慢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陆沉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