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者名陆悬鱼,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云栖阁的人。此人似专猎前代财神,特托告诸公,多加小心。某近日寝食难安,恐自身难保,特嘱诸公早作打算。”
落款是一个“钱”字。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谢石问:“钱通……他怎么了?”
王导缓缓道:“送信的人说,钱通这些日子,连觉都睡不着。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怀疑,下一个就是他。”
郑浑冷笑一声:“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王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密室里随即炸开了锅。
“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谢石脸色发白,“云栖阁的人?”
“云栖阁比干的人。”王劭冷冷道,“比干那老东西,向来不掺和人间的事,这回怎么……”
“厉渊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卢循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导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厉渊的死,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这个陆悬鱼,为什么要杀厉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钱通送来的信上说,‘此人似专猎前代财神’。前代财神,可不只厉渊一个。”
崔琰手里的核桃停了,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他会冲着咱们来?”
王导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拐杖。
“诸位不妨想一想,咱们七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众人沉默了。
靠的是什么?靠的是阀门的势力,靠的是官场的勾结,靠的是……财神。
每一家背后,都站着一位财神。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财神,是那些在暗处操控气运、拨弄因果的财神代理人。他们有的在天界,有的在幽州,有的就藏在人间。他们用财神之力,帮阀门敛财,帮阀门固权,帮阀门打压异己。
崔家的钱庄、当铺,背后有财神撑腰,才能做得这么大。
卢家的书院、书籍垄断,也是财神在帮忙。
郑家的盐铁生意,更离不开财神的加持。
那些财神,有的是前几届的,有的是现任的,有的是隐藏身份的。他们和阀门勾结,互利互惠。
可现在,出来一个无缘无故专杀财神的。
郑浑瓮声瓮气地问:“那个陆悬鱼,他要是查到咱们头上……”
王导缓缓道:“这正是我要说的。钱通托人带话,说地府那边可能已经开始针对他了。他怀疑,盯他的人,和杀厉渊的是同一个。”
他顿了顿,又道:“送信的人说,钱通这几日把自己关在暗室里,连心腹阿福都不让进。他怕,怕下一个就是他。他让人带话出来,说万一他出了事,让咱们早作打算。”
密室里彻底安静了。
谢石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导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忽然一个仆人匆匆走进来,在王导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导的脸色微微一变,挥了挥手,仆人退下。
“诸位,”他缓缓道,“刚收到另一个消息。皇帝那边,最近有些不对劲。”
众人一愣。
郑浑问:“怎么不对劲?”
王导道:“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回报,皇帝最近频繁出宫,身边带的护卫也换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
“他出宫的那些日子,都是往城东去的。”
崔琰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
“城东?”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难道皇帝和那个陆悬鱼……”
王导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现在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皇帝对咱们的忌惮,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
那是邺城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七大家族的产业分布。
“这些年,咱们压着他,不让他亲政,不让他见大臣,不让他碰朝政。他心里能没怨气?”
郑浑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跳了起来。
“他想怎么样?反了?”
王导摇了摇头。
“暂时不至于,但借刀杀人,他肯定想。那个陆悬鱼,如果真是他找的帮手……”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