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扫了一眼周围，说道：“看来，咱们这有不少人心里在打鼓啊。”

“可不是。”

丁野说道，“今天上午实爆训练结束之后，我看到有几个人蹲在厕所后面抽烟，手都是抖的。”

“能不抖吗。”

顾顺插话道，“教官那种练法，谁心里不发怵？说不怕的都是装的。”

“我就不是装的。”

柳青说道。

“你除外。”

所有人都笑了。

笑声还没落，哨声响了。

六十八人迅速集结，队列站得笔直。

陆峰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那份淘汰名单。

“今天上午实爆训练淘汰十九人，下午战术机动训练全员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刚才，上头打来电话，问我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队列里安静了下来。

“上级担心安全风险，担心淘汰速度太快，担心锋刃最后凑不齐人。”

陆峰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

“我跟他们说，考核标准绝不降低。”

队列里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我把同样的话说给你们。”

“锋刃的选拔，没有安全系数这一说。”

“我要的是能在任何环境下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的人，不是需要别人降低标准才能通过考核的人。”

“还是那句话，受不了的，现在走，没人勉强。”

操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

韩巍从队列里往前迈了一步。

“报告。”

“说。”

“暗夜侦察大队，韩巍，不走。”

周平也立马跟上，喊道：

“不走。”

然后是方岩。

“没听说过什么叫降低标准。”

柳青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不走。”

“不走！”

不少人同时喊道。

之前那嫌风险大的中士，站在原地攥着拳头。

他旁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出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脚往前迈了一步。

队列后面有个从通讯连转来的下士，来报到的时候连负重越野的标准都勉强达标。

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出列，深吸一口气，也往前迈了一步。

六十八人全部站在原地。

陆峰看着面前六十八张脸。

“没有勉强？”

“没有！”

六十八人齐声吼道。

两周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山里的清晨依旧凉得刺骨。

七十六人在操场上列队，迷彩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磨出了毛边。

这两周的训练强度比刚开训时又翻了一倍不止。

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负重四十公斤跑十五公里山路，跑完直接拉去靶场打移动靶，心率不降到一百二以下不许休息。

上午练完战术，下午练攀岩和索降。

晚上学战地急救和通信密语，熄灯前还要做两百个俯卧撑和三百个深蹲。

有人半夜抽筋疼醒，有人脚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在这期间，又有六个人扛不住被淘汰了。

两个是受伤了还强撑着训练被强制退训，三个是在夜间渗透训练里连续三次被蓝军哨兵逮住，心态彻底崩了，自己把号码牌摘了。

还有一个是从某师侦察营来的中士，在原单位也是响当当的尖子，拿过两次师级侦察兵比武前三。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跟战友放话说锋刃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

头一周他还撑得住，各项考核都排在中游。

第二周开始，陆峰把负重越野的标准从三十公斤提到四十公斤，又加了水下闭气和高压环境判图两个科目。

中士的短板一下子全暴露出来了，他的水下闭气始终突破不了三分钟，高压判图的错误率不降反升，连续三次垫底。

最后一次水下训练结束后，他趴在池子边上吐了五分钟。

吐完站起来，强忍着泪水把号码牌递给陆峰，敬了个礼。

“教官，我来之前以为自己够硬了。”

“到了这儿才发现，我这点硬，在锋刃连门都摸不着。”

陆峰接过号码牌，“回原部队后好好练，有机会再回来。”

“是。”

中士红着眼眶走了。

他走的那天晚上，同帐篷的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顾顺沉默半天才开口道：“那家伙在原部队也是尖子，到了这儿连两周都没撑过去。”

丁野说道：“所以锋刃才要三十个人，不是三百个。”

七十六人在操场上列队完毕，陆峰说道：“今天的训练科目，近身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