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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跪下(2 / 4)

“嗯?”

“若是有一日,”阮苓说,“我们能一起走出去就好了。”

玉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惑。

“去哪儿?”

阮苓想了想。

她想起那本游记,想起他信里写的那些山、那些寺、那些银杏树。

她没去过那些地方,可她看过那些字,看过那些印在纸上的山川河流。

“去闽越。”她说,“去让海盗。”

玉盏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

“海盗?”

“嗯。”阮苓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就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梦,“自由自在地在海上漂流,哪怕死了。”

玉盏看着她,看着看着,笑容渐渐收了。

她握着阮苓的手,攥紧了。

“阮苓。”她说。

“嗯?”

“还是得想法子让妾。”

阮苓没说话。

玉盏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个人还好,”她说,“若是有了孩子呢?妾的孩子好歹也是小姐,可是外室的孩子呢?”

她没说下去。

可阮苓知道她想说什么。

外室的孩子。

连奴婢都不如。

阮苓垂下眼,抿着唇,没说话。

院子里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了。”玉盏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好好的。”

阮苓点了点头。

玉盏转身,快步走出巷口,头也没回。

阮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看着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关上院门,往里走。

-

屋里没有点灯。

阮苓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两个字。

“跪下。”

那声音不大,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阮苓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槛里,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没有动。

屋里很暗,暮色从窗户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他坐在榻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阮苓站着。

她知道他在等她跪下去。

从前她也跪过,无数次。

在榻边跪下给他暖脚,在地上跪下给他磕头,在院子里跪下听他训话。

她跪过。

那些时侯她没想过为什么,也没想过不跪。

她是外室,奴婢就该跪着。

可今天她不想跪。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约是今日见了故人,心底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大约是玉盏那句“还是得想法子让妾”还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心里发堵。

大约是那块帕子——那块绣着红梅的帕子——还攥在她手心里,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站着。

“我说跪下。”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语调,不急不慢的。

阮苓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攥紧了裙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膝盖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跪下了。

但不是因为他说了“跪下”。

是因为她及早的明白了生存法则,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跪在那里,垂着眼,盯着他靴尖前的一小块地面。

青砖地,下午刚擦过的,还带着湿意,凉意从膝盖一点一点渗进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知错没有?”

阮苓抿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已应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已应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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