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模一样,像是从镜子里照出来的。
“那等将来大人将我送人,”她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事,“我保管温顺乖巧,不惹是生非。不然你将我送人,我闹得他们鸡犬不宁,他还以为大人派我过去让刺客。”
陆锦书的手猛地抬起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是掐,是握,手掌贴着她的颈侧,手指收拢,卡在她喉管两侧。
不算紧,可也不松,她还能呼吸,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你说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阮苓没有躲。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着火,烧得她几乎不敢看。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她以为他气的是她说“闹得鸡犬不宁”——她以为他怕她给他惹麻烦,怕她坏了他在朝堂上的名声。
权贵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他们不会凭一个婢子就认定通僚害自已,可她若真的闹起来,丢的是陆锦书的脸,伤的是他自已的l面。
她以为这就是他生气的原因。
她不知道,他愤怒的,是她总想着被他送出去,好像外面是琼浆玉露,好像离开他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阮苓站在那里,喉间是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的,灼得她皮肤发疼。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求饶。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滚。”他说。
阮苓站在那里,没有动。
“春草……”她开口。
“我说了会救她。”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滚。”
阮苓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月亮很高,很亮,冷冷地挂在那里,像一只眼睛,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扇门。
门帘落下了,她看不见他了。
阮苓低下头,快步往外走。
她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她穿过游廊,绕过影壁,走到大门口。
门房替她开了门,她走出去,站在陆府的门槛外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声。
她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脖子。
他的掌印还在,滚烫的,灼得她指尖发烫。
阮苓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往巷口走去。
她要回去,回那个小院子,等大夫来。
春草还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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