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脸上的兴奋彻底僵住了。
他的视线像被火燎了似的从紧闭的柜门上弹开,落回楚明昭身上。
少女的鬓发微乱,神色却是冷得出奇。
裴渊瞪大了眼睛,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混杂着强烈的荒谬,忽然涌上心头。
他那清风霁月、满肚子坏水的三哥,居然在里面……被她弄成了那副德行?
裴渊看着楚明昭,嘴唇动了动。
“大小姐,你……”
憋了半天,他才酸溜溜地挤出一句。
“那可是三皇子,你居然敢对他玩艾斯艾木?把他折腾成那个样子,你不要命了?你是不是看他长得好,就……”
啪。
楚明昭现在打人已经很熟练了,毫不客气,反手就在裴渊脸上拍了一巴掌。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硬生生把裴渊后半截酸溜溜的废话拍回了肚子里。
“把嘴闭上,留着脑子想点正经事行不行?”
楚明昭面带薄怒,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
裴渊捂着脸,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老皇帝发落淑妃是因为一个玉鸢?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个借口。”
楚明昭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
在封建帝王眼里,哪有什么为孤女主持公道,全都是权力的博弈。
“淑妃这一派,在朝堂和后宫的手伸得太长了。老皇帝是想借着敲打淑妃,来警告你们母子三人,别以为在这后宫前朝能一手遮天。”
楚明昭三两语把利害关系剖析清楚。
“淑妃失势,你和裴临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种时候,你还敢随意在外头乱晃悠?”
裴渊的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玉鸢醉酒不过是个现成的由头。
刀锋真正对准的,是淑妃母家在朝堂上日益膨胀的权势,以及裴临裴渊这两个已经成年的皇子。
“那我们怎么办?你……你以后不见我了?我才刚刚被解禁……”
裴渊的声音有点发紧,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楚明昭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也放缓了些许。
“风口浪尖上,少往一块凑。以后如果有要紧事,老规矩,用拼音写纸条,在八宝楼碰头。”
裴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抬手蹭了蹭挨打的侧脸,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角,方才那点莫名的酸涩也蒸发干净了。
果然,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只有楚明昭和他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只有楚明昭会为他着想。
他们之间,有着裴临和裴宴都不知道的秘密。
“好,我都听你的。”
裴渊晕乎乎地答应下来,声音里透着股藏不住的甜蜜,凑过去连连点头。
“昭昭,你放心,我绝不连累你。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
楚明昭嫌弃地将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推开。
“知道了就快点走,别在这儿引人注目。”
裴渊一步三回头地溜出了偏殿。
打发走这个没心眼的,楚明昭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今日这出戏唱得实在心惊肉跳,老皇帝借题发挥,淑妃一党必定要面临一轮大清洗,朝堂上的风向眼看就要变了。
她必须尽快回到相府,把这些变故透给楚相,早做防备。
折腾了一整日,楚明昭坐进马车时,只觉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厢里昏暗安静。
车厢里燃着安神的沉香,楚明昭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一阵冷风却猝不及防地卷了进来。
楚明昭尚未及反应,身旁逼仄的空间里已经挤进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腕,紧接着,天旋地转。
后背撞在坚硬的车壁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了一下。
裴宴倾身压了下来,将她彻底困在车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楚明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滚下去,谁准你上来的?”
裴宴对她的呵斥置若罔闻,只是阴沉沉地盯着她。
“为什么要奖励他?”
楚明昭头顶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什么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