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妇琵琶
“怎么会这样?”
薛薰风急匆匆地穿过庭院, 抵达薛听舟的房间前。
薛夫人已经赶到,她秀丽沉默的脸上晕开一点泪痕,低头坐在床榻边。婢女?仆从们进进出出, 被紧急请来的越京名医尽数汇聚一堂, 不乏有宫中御医,窃窃私语声, 脚步声,啜泣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吵得人头疼。
“情况怎么样了?”
“五姐, 没事。”
薛听舟费力睁开眼?,他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居然毫不费力地锁定了薛薰风的位置, 脸上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意,竭力让她安心。
几只?雪白的狸奴从窗口处探出脑袋, 细细地发出叫唤,但因为生人太多而不敢靠近一步。
薛薰风眸光扫过它们, 才勉强把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皱眉打量薛听舟的伤口,那是横贯肩膀的一刀, 血迹依旧不断葱包扎好的伤口渗出来。
这个位置不会危及到生命, 但绝对能让薛听舟疼上好一阵子。
“怎么会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你动手?”薛薰风见他无?恙, 微微松了一口气,语带薄怒。
世家子弟出行仆从如云, 前呼后拥,若是遇险也必定是仆从身先士卒。但今天的情况却不是这样——那些?跟随在薛听舟身边的人没有被伤到一片衣角,只?有薛听舟本?人受伤。
薛听舟扯了下嘴角,偏过头去没有让薛薰风看到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不清楚。”
“薛氏树大招风, 一些?心思龌龊之辈动摇不了薛家,就朝你们来。”
薛夫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幺子受伤的肩膀上挪开,她声调极轻:“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你们父亲彻查到底。”
谁也不能越过一个母亲去伤害她的孩子。
薛薰风听懂了她的话,下意识问道:“母亲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父亲和祖父在朝堂上的政敌所为?”
她沉默片刻,低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卑劣了。”
朝堂上的事情是朝堂上的事情,怎么也不该私底下对别人的家眷动手。
“五姐和母亲不必为我担忧,我没事。”薛听舟叹了口气,隐约有些?无?奈。
他想?摸一摸怀中狸奴雪白柔软的毛发,伸出指尖才发现摸了个空,那些?天真活泼的生灵此刻并不在他的身边。
他收回手,没有光彩的眼?投向窗棂,那里应该有只?额间一点橘色的狸奴懒洋洋趴着,只?有薛听舟伸手时它会“喵呜”一声扑过来,但它并不亲人,很快就会跳开。
天真的生灵让心肠冷硬的人也忍不住生出一点怜悯温柔。
薛夫人看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你好好养伤,这件事我和你父亲会解决。”
薛薰风也想?对他说点什么,视线一转,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父亲到了!”
头戴纶巾的青衫男子跨进屋来,他身侧还?有一个与他容貌三四分相似的妇人。
“姑姑。”
薛薰风讶异地喊了一声,有些?意外她居然会出宫。
惠太妃朝她微微颔首:“我听说听舟今日受伤了,过来看看。”
“不是大事,劳姑姑担心了。”
薛听舟转过脸来,微微而笑,“父亲也来了。”
“来瞧瞧你。这段时间不要操心别的事情了,好好休息。”薛父儒雅,薛家这几个孩子的作风举手投足受到他的影响颇多,说起话来如出一辙的从容。
薛父侧过脸低声和薛夫人说了几句话,薛夫人面色有所松动,露出几分犹豫来,看了薛听舟一眼?,点点头,和薛父出去了。
惠太妃坐下来,抬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声潺潺,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应和着她柔缓的声音:“薰风,你也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听舟说。”
房门被轻轻合上,薛听舟靠着床坐起,姿态放松:“姑母有何事要告知我?”
“你去截了南梁王的信?”
惠太妃转过脸,打量的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锋利。
薛听舟漫不经心道:“是。不过没截到。”
惠太妃唇边挑开一个冷笑:“所以你被人砍的这一刀真是不冤枉。雍州那边的信你也敢截?”
雍州在朝廷素来是极为敏感的问题,即使?是薛氏也不敢轻易涉足。薛氏不是没有对雍州动过心思,但薛氏当?年费力扶持门生上位,连雍州主?城布局都没有弄清楚,就立刻暴毙。
而这任雍州刺史究竟是何死因至今仍是一桩谜案。
也没有人敢去查他的死因。
朝廷与雍州,商氏与萧氏,互相忌惮、猜疑,但又互相依存,世代来早已密不可分。
——从那之后,惠太妃才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
“薛听舟遇袭?”
商矜缓声念了一遍探子禀告上来的消息。
其实这倒不是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