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的第一块雾兰土地与第一座雾兰城市,自然也有着极为特别的地位。
谢兰人将此地称作“异都”,便是将这个原本偏安一隅、居高临下的城市,看作了雾兰的中心。
如今的波尔普恩自然对得上这个名头。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就栖息在雾兰西岸。
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在老城的基础之上扩建出来的。原本位居此地的雾兰神殿象征天空,因此最早的城市建筑群都位于海岸处最高的悬崖之上,连成一片,并且愈是中心处、就愈是高耸,以此靠近他们心中最为神圣的天空。
谢兰人抵达之后,便开始朝东扩展这座城市。因此愈是往东,建筑反而越发低矮、地势也渐渐平坦。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抵达波尔普恩的谢兰人,似乎也承袭了早期多克希尔神殿的作风,将更靠近悬崖、更靠近海岸、更接近高空的边沿建筑,看作是更为高贵的、更为体面的。
或许是因为那不仅俯瞰海面与悬崖,也同样俯瞰城东那些后来的建筑。
因此,在波尔普恩,人们以高为傲、以尖为美。那些居住在地下室、必须得抬头望向窗户才能望见波尔普恩的人,是最受人鄙夷的。
波尔普恩自西向东、从高到低,便是从繁荣到荒芜、从富裕到赤贫。
但十分尴尬的是,因为波尔普恩的西面悬崖是刀削一般的光滑与直立,所以人们在靠近波尔普恩的时候不可能直接从西面进入,而非得绕一个圈子从东面进入。
譬如白橡木号这样外来的船只,就得先去往西南面的波尔普恩大港,然后再从港口绕到东面的管理处登记身份,接着从城市的东侧一路朝着西面前行,最终才能抵达波尔普恩最为繁华的城西,也就是所谓的“悬崖岩石之城”。
见识过城东的落魄潦倒,自然也就更能体会城西的精致整齐。
只是人们不免嘀咕一句,眼下波尔普恩的盛名要么建立在与城东接壤的无数矿场之中,要么就来自于海上航行而来的船只,但城西人却向来俯瞰东面的城市与西面的大海。
城西的老爷们是不是太高高在上了?有时候,有些人会这么想。
不过那不是人们常常讨论的话题。人们常常讨论的是,新年宴会能不能有烤全羊?烤鱼呢?炖牛肉呢?总不能再干啃小圆面包了吧?
肯咽了咽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一想到白橡木号启航之后我们又要吃那些煮豆子汤,我就恨不得我们再晚些离开西岛。”
伯纳德一拍他的肩膀,说:“你可不能这么想,毕竟我们肯定会在西岛补足食材,说不定能吃上一些腌肉呢?杜尔米你说是不是?”
杜尔米点了点头,肯定地说:“腌肉煮豆子汤。”
肯与伯纳德同时无语。
西岛的氛围逐渐变得轻盈起来,人们开始对新的一年满怀期待。如今还是冬日,但有一团温暖的火光已经充盈在他们的心脏之中,那是关于未来的希望。人们认为自己能摆脱旧日的阴霾、收获新生的喜悦。
一日,杜尔米无所事事,离开港口之后就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黄昏抵达之前,他望见了一座荒废的海边灯塔。
他在罗伊岛就遇到过一座灯塔,只是那座灯塔仍在运行。而西岛或许不再需要一座凡世之中的灯塔作为指引,又或者是在别处建立了一座新的灯塔,便将这里的建筑废弃了。
这座灯塔如今已被砂砾、荒草所掩盖,被沉默、冷寂所簇拥。
杜尔米挺感兴趣地围着它转了一圈。墙面已是斑驳,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玻璃,或许是窗户的碎屑。甚至连门都没有锁。
这时候,杜尔米想起多克·希尔曾经提到过,西岛的确有一座荒废的灯塔,似乎从十几年前就已经逐渐无人问津。在多克·希尔小的时候,他还会与伙伴们一同去这样的地方探险。
杜尔米打开门,沿着旋转式的楼梯一路往上。最高层的门窗已经没有躲避风雨的能力,寒冷的冬日海风一下子吹得杜尔米打了个哆嗦。他捂了捂领口,然后朝着里头望去。
这里没有那种专业的透镜系统,这里空无一人、一无所有,只有一些残余的灰烬与尘埃。
杜尔米却疑惑地蹲下来,他凝望那捧灰烬,那一定是火焰燃尽之后的灰烬,甚至还隐约散发着一种热气儿,像是在此地燃烧的人还没有走远一样。
……有什么人还记得这座灯塔。杜尔米若有所思地想。他们仍在无尽的时光之中,遥想着光辉指引船只在黑暗之海中航行的故事。
听起来也挺像是一位神明的。
只是,灯塔?
他想到罗伊岛灯塔之中热烘烘的、燃着火的灯。
……火。
这世上的确有一位沉寂的、与火有关的神明。
那恒初的四神之中,其中仍有一位是杜尔米不知姓名的——那缕出现在世界之初、照亮黑暗的火光。
祂是人类对于光明、对于温暖、对于希望的第一印象。祂是驱逐黑暗、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