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重新启航了,那不如说清楚一点比较好。万一接下来又出现什么意外,那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船长也能出把力;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候反而惊慌失措。”
木偶大师:“……”
他简直困惑地望着这个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都成这样了吗?
“哦,我好像明白您的意思了。”杜尔米突然又换回了‘您’这个称呼,并且笑眯眯地说,“您以为我会对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譬如杀了您,或者永远地放逐您?
“这根本不至于,起码咱们也一起度过了这么漫长的航程,共享了不少的恐惧与绝望,而您也一直尽力在做一名合格的船长,至少不准备害死我们。神秘与厄运受白橡木号汇聚而来,您也只是其中之一。
“要说您有什么罪过,也只是亵渎了朱利安·邓莫尔的尸体。不过我问过船长了,他对您的做法没什么意见,他将自己的尸体看作身外之物,反正他都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呢?
“当然了,我多少还是有点生气,所以您之后得帮我做事,明白吗?但除此之外?我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需要您付出更多的代价。
“瞧我今天也只是吓您一跳,也没做别的什么吧?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
……话真多。木偶大师嘴角抽搐。然后他想到那个总是潜入他的梦境、絮絮叨叨不停重复让他完成承诺的女声——果然母子两个一脉相承。
“我为你做事,并且确保之后的航程一切顺利。”木偶总结,“除此之外一笔勾销。”
杜尔米一呆,讷讷说:“差不多是这样吧。”
“我同意了。”木偶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杜尔米:“……”
就这么简单?他狐疑地想。这位朱利安·木偶·邓莫尔,还真是识时务。
于是他喊了一声:“法罗夫人,我又忘记带地图了。请递给我吧。”
闻言,法罗夫人轻轻笑了一声,隔空将海图递给了他:“不必客气,先生。”
木偶听闻法罗夫人的声音,不禁喃喃说:“原来是你……不,果然是你。”
“【白日梦】。”杜尔米随口说,“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这下木偶是真的有点震惊了,他脱口而出:“【白日梦】先生?!您不是巨面者吗?为什么要来白橡木号当个水手学徒?”
杜尔米陷入了沉思。
“……嗯……这个问题很简单。”想了片刻,杜尔米认真地说,“我是先当上水手学徒,然后才当上巨面者的。人可不能数典忘祖呀!”
木偶大师觉得这世界真是疯了。无数神秘侧的人正在追寻【白日梦】的线索,而祂正在白橡木号上兢兢业业地擦甲板?!这位巨面者委实让人类大开眼界。
不管怎么说,木偶大师在海图上签下了自己的真实姓名:阿切尔·英尼斯。
“……你像个喷嚏。”杜尔米说,“阿——切——”
木偶大师冷冰冰地说:“谢谢您的夸赞。”
杜尔米一噎,觉得自己跟这位新领民十分合不来。他义正词严地反问说:“难道这个冷笑话不好笑吗?!”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惊失色,“天啊,我竟然活成了埃默森的模样!这不行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杜尔米抱着头嘟嘟囔囔,十分沮丧。
木偶冷漠地站在他对面,不置一词。
隔了片刻,朱利安·邓莫尔回来了,他说:“接下来的航线已经安排好了。”
杜尔米这才笑了起来:“那就好。希望接下来的航程一切顺利。”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真心实意地说,“起码别出什么大事。”
只是,在【白日梦】先生抵达波尔普恩之前,森罗海还能出什么大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