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尸横遍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人们拥有了崭新的生活面貌;比如人们也更加了解神秘侧了,如果遇到一些事情,他们知道该去寻找政务署求助,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惨死。
连杜尔米自己,现在也越来越习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生活了。
繁荣的利文斯通比冷峻的森罗海好得多,对吗?家庭厨师与餐馆的手艺,也比白橡木号冷冰冰干巴巴的煮豆子汤好吃。温暖柔软的床铺与熟悉的社区、友好的邻居,更是让人心生慰藉。
阿尔弗雷德治世简直像是一个柔软的、甜蜜的、热烘烘的白面包。
当然也有一些问题。
比如杜尔米认识的好几位水手好像都没那么正直清白了;再比如说,图雅的问题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可任何一个治世都会拥有类似的问题,连法涅斯王朝最终的结局都是崩塌、连【帝皇】都对此无能为力,杜尔米也没法指责任何治世都常见的金钱与佞神的问题。
就拿海沃德·诺伊斯来讲,格拉德饥荒很明显是他毕生的心结。他或许始终想要调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作为幸存者,他甚至一定会想要复仇。
可是,倘若格拉德饥荒没有发生过——他就一定要让残酷的事实坦荡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吗?他就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亲人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吗?
他真的不该当个幸运儿,沉浸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短暂却真切的幸福之中吗?
杜尔米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
他认为时光给人们出了太多的难题。最关键的是,仅有知晓这些难题的人们,才会觉得这的确是难题。对于巨面者之下的所有人来说,他们仍旧只是无知无觉地生活着。
……但或许脑子先生也会有别的想法。杜尔米又想。因为脑子先生一直说他情愿直面真相。
以杜尔米的立场来说,如果他自己忘了奥尔德斯治世父母的死亡,那么他可能会气愤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如果父母还活着呢?
他忍不住产生了这个念头。
如果在某一个治世,他的爸爸妈妈还活得好好的,那么他就真的不会沉浸在那样的美梦之中吗……
“……【白日梦】先生……?”
墨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他仅仅只是轻声喊了这位巨面者一声,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就猛地紧缩了起来,像是一头被惊扰的巨兽,近乎凶狠地望了过来。
他因为那眼神而吓了一跳。
“……是啊,一场白日梦。”
而【白日梦】先生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并不轻松、并不愉快,他的笑容是讥讽的、是冷嘲的,近乎是痛苦的。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场白日梦。”
偶尔,他的确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如果每一个杜尔米·奈特的命运都注定是成为【白日梦】先生,而每一个【白日梦】先生都注定失去他的父母——因而神秘与厄运才会汇聚到他的身边,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
他知道这是倒果为因。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么他的父母也会责怪他,并且轻轻地摸摸他的脑袋,让他不要这么责怪自己。
可是神秘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当他成为【白日梦】先生,那么就连做一场白日梦的权力,他都已经没有了——他会立时想到自己就是【白日梦】先生,然后他就会从这场美梦之中惊醒。
真是一场白日梦,不是吗?
……墨菲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只是谈论微面者与巨面者、谈论力量的划分与层级,这位巨面者就会突然一下子变得怪异、变得疯狂与扭曲。微面者无法理解巨面者的层域,而寻常人更是无法理解【白日梦】先生的所思所想。
因而墨菲惊慌地咬着指甲,下意识望向旁边那个始终安安静静的小女孩。
而夜光石小姐只是同样静静地望着他,然后竖起手指,轻轻地放在唇边——不要惊扰祂、不要喊醒祂。
若祂沉浸在一场白日梦之中,那么人们应当情愿祂永远沉浸。
“我真不明白。”而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白日梦是什么,对吧?可唯独我自己的白日梦实现不了,对吗?那所谓的【白日梦】究竟是什么?为什么?”
他质问,并且质疑。
他可能没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怎样的地方——他可能只是感觉,自己正在一片废墟之中。这废墟或许是这个世界,也或许是他自己。
说到底、说到底,真理侧与神秘侧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当一个水手、或者当一个侦探,探求世界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到最后他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如果他想要改变这一切,那么他究竟要做什么?
可他究竟要改变什么?
改变父母的死亡吗?可死了就是死了。米德丽德曾经用那样坚定的温和的眼神望着他,然后告诉他:凡人终有一死。
他不明白。他觉得他一直都不明白。他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