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就里
杜尔米当然不是第一次听闻“世界的两端”。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都不知道多久以前了,总之他听闻了世界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他觉得神秘侧这个说法挺好的,言简意赅、生动形象,一下子就囊括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存在,于是他也开始使用这个词。
因而他也习惯了“世界的两端”这种说法,他甚至都能振振有词地说什么,世界的指针又倾向了真理侧而非神秘侧。
——可是,他就真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吗?
恐怕他没有。
因为尽管他无数次念及那恒初的四神与那永望的五神,他也想到过怎么到了“六”就成了终末的六皇,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世界的两端”与这些短语并列在一起。
这是“二”,而这是“四五六七”。
这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叹。他觉得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尽管万分混乱、却同样拥有秩序的完整体。身处其中的人们或许迷失于混乱,却也本能地追寻着秩序。
世界的两端。
真理侧与神秘侧。谢兰与雾兰。
就仿佛两端注定天差地别一样,这两端也同样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方法。其一为真实存在的地理意义上的世界,其二为虚幻分割的观念意义上的世界。
因而谢兰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雾兰也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因而真理侧拥有谢兰与雾兰,神秘侧也拥有谢兰与雾兰。
听起来真是万分完美。
但杜尔米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世界的两端不该先于往后的所有神明吗?”
雾兰却没那么早,甚至还得等待【海镜】的蕴生。
“……不。”脑子先生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略微含糊地解释说,“我先前似乎跟您说过,在神秘学中,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人们能在镜中望见自己,谢兰便能在世界中望见与自己对应的东西。”
可那不该是雾兰吧。杜尔米琢磨着。他总觉得这里头似乎出现了某种错乱。
的确,时至今日,人们可以说谢兰与雾兰已经相互对应。
可雾兰更像是谢兰的影子。
在世界的最初,世界并无雾兰,那怎么可能以谢兰和雾兰来对应真理侧与神秘侧?
但杜尔米已经明白了脑子先生的意思。
他迟疑地说:“这更像是一种预言。”他低声喃喃,“世界拥有真理侧与神秘侧,而这更像是一种神秘学之中的说法,因而世界终将拥有与真理侧和神秘侧相对应的……某种真实的存在物。”
真理侧与神秘侧遥相呼应,因而在世界之中,也将存在与真理侧、与神秘侧相互对应的存在。
神秘学的表象往往直指本质。而在神秘学之中,人们并不能寻找现实世界所应有的逻辑与因果,关联与顺序并不一定都按照现实世界的法则来运转的。
或许,雾兰的诞生并不仅仅只是奈特家族利用镜匠的力量所达成的野望、也并非只是海洋为了更进一步而特地布局的阴谋。或许,这是真理侧与神秘侧共同运作、共同影响的成果。
——谢兰需要雾兰,以补足其自身空缺的另外一半。
而人们很难说这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结果,因为命运会显得更加狡猾。而如今的一切却只是顺其自然、顺水推舟,最终造成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结果。
“那么‘一’和‘三’呢?”杜尔米突然有点好奇了,“‘一’和‘三’是什么?”
“……您真当我是无所不知的吗?”
杜尔米无辜地说:“可您甚至知道‘二’诶!”他停顿了一下,突然若有所思,“而您甚至知道‘二’是什么。您不会也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巨面者吧!”
脑子先生:“……”
他要是巨面者,他还在这儿烦恼考试!
杜尔米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滑稽,所以就装傻充愣地傻笑了两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他换了个问题:“可这是‘世界的两端’,而那恒初的四神之中也有一个【世界】。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
“谁知道呢。”脑子先生有气无力地说,“或许就是同一个‘世界’吧,就像是【星群】也承袭了【隐秘】的力量一样。【世界教团】总是拿【世界】吹捧自己的古老与底蕴,可我看他们其实也不明就里。”
“【世界教团】?”杜尔米摸了摸下巴,“我不止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了,可是,我连【虚无边境】的人们都遇到过了,却从来没遇到过【世界教团】。这世上真的还有教团的成员吗?”
脑子先生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下,随后他才回答:“我不能确定,但应该还是有的。”
“应该?”
“总之,您要是遇到了声称自己是【世界教团】成员的人,那么您可千万别信,他们要么是骗子,要么是装疯卖傻。真正核心的成员早就不知所踪了。”
“噢。”杜尔米稍微有点失望,“听起来他们都变成一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