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言出法随。”
容王是他和贵妃的第一个孩子,却性子温厚,从不恃宠而骄,颇有些昭怀太子的品格,所以他不信,这孩子会有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如果有康文帝眸光一沉,他也绝不会容他走到那一步!
这回彻底清洗容王府上下属官,一则是要将那些撺掇点火的小人,一并拔个干净。
二则也是要散其羽翼,彻底断了这些祸害根脉,日后便是想翻腾,也翻腾不出什么浪来!
康文帝眼底闪过一丝疲态。
太子说得没错,他赌的便是云霁将来登得大宝,不会为了几个庶皇子,背上残害手足的史书骂名。
但这前提是,在云霁执掌东宫期间,贵妃的三个孩子都要安分守己,绝不可存僭越之心!
否则双方结下深仇,以云霁这心狠手辣的性子,岂会容他们活命?
康文帝心中五味陈杂,似叹似憾,他的云霁可不是昭怀啊不会任人揉搓。
太子和康文帝掰扯这么许久,为的便是这句话。
他本也没想过,单凭这桩破事,就能将容王彻底扳倒。
康文帝哄完儿子,起身要回乾元宫,也不用太子送,只嘱咐他多养几天“病”,好生歇歇。
叶勉在花罩外装作很忙的样子,翻文书,理案牍,实则耳朵支棱得比兔子还长。
康文帝出去外间儿时,正碰上叶勉抱着一摞文书,驴拉磨似的,在地上瞎转悠。
叶勉给帝王行礼后,讪讪地赔笑
康文帝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账小子!
要不是他昨日在昭怀太子灵前哭天喊地,胡说八道,昭怀怎会九泉下魂舍不安,弄出这场邪性的大雪来?
还太子吃不饱饭这都吃积食了!
康文帝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正要教训他两句。
叶勉拔腿就往里间跑,躲去领导身后。
邶云霁登时就急眼了,支起身子,冲外头吼,“你有气就冲我来!吓唬我家孩子干什么?”
康文帝走在廊上,心中大为后悔,叶勉这又浑又皮的混蛋性子,当初就该给性情绵软的老二才是!
如今再去和太子要人,怕是要不出来了
东宫闭宫,不理政务。
舍人们也难得落了个清闲,领了供膳,在值庐里围坐着边吃边聊。
几人也在惶惶议论昨儿夜里那场大雪。
“这头一天,云没低,天没阴,月周也没有风晕,星星还大亮着,忽的就这么一场大雪砸下来!”
“你们说该不会真是昭怀殿下显灵了吧?”
“真真能显灵啊?”有人抖着嗓子问。
“怎么不能?礼部祈了一个来月的雪都求不来,咱们一哭,当晚就下雪了。这不是显灵是什么?”
“可不就是!昨儿咱们在灵位前哭成那样,殿下在天上能听不见?”
柳京轩吓得拽着叶勉的袖子,饭都不吃了。
叶勉面上强装镇定,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实则爪子抖地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饭粒掉了一桌。
有人调侃他:“叶舍人今晚得警醒些,夜里昭怀殿下怕是要寻你说话去。”
叶勉差点蹦起来,“找我作甚?再说这又不是中元,殿下哪能出来瞎溜达?”
舍人们笑道:“自然能,昭怀殿下又不是寻常鬼魅,他可是有神牌供奉的,不归阎王殿管。他要降灵,连天象都得给他让路,哪还分什么中元清明?”
傍晚散了值,叶勉回去公主府。
后殿正房的院子前,被侍人们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塑,蹲狮、卧兔、趴象,一个个圆滚滚的排在廊下、阶前,憨态可掬,十分喜人。
叶勉昨儿夜里叫那场大雪唬着了,庄珝却爱极了这场雪舍不得叫人扫出去,便吩咐侍童侍女们,将院中的积雪堆成各式瑞兽雪塑,待叶勉下衙回来,哄他高兴。
叶勉换了衣裳,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雪兔,和庄珝诉苦,“怪道人家都说‘灵前慎言,不落话柄’。现在外头一嗡声地都说是我把昭怀殿下灵佑‘请’出来的。”
连太子今一早都屏退左右,细细问他,昨儿和他大哥都唠什么了?
叶勉这一整日心神不宁,老觉得昭怀殿下正垂着双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庄珝被他拉到净房门口,陪着他小解,闻言倚着门框轻笑出声,安抚他道:“不怕,一会儿我陪你一起给昭怀作个歉。”
叶勉这活脱脱是做了亏心事,害怕鬼叫门庄珝已吩咐下人在院子里设了个小坛,供上齐全的香烛果品,待一会儿用过晚膳,便带他去上香告罪,好安一安他的心神,把这事揭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