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亮时,白兰揉着眼睛从临时搭的床板上醒来,丝毫没察觉姬小姐一夜未归,只是催促着还躺在床上酣睡的小姐道:“小姐,快起床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昨晚的时候,关叔跟他们说了需要清晨出发,赶下一趟船。
桑宁淮一夜都没睡好,一时恼恨女婿做事歹毒,一点也不顾惜妻女,一时又担心孙女。
姬禀央如此大大得罪了段不惊,二人的姻缘可怎么继续?那段不惊若是蓄意报复,有千万的手段,让小婵不好过。
这两天,在船上赶路的时候,桑宁淮就愁眉不展,都吃不下饭,几天的功夫,瘦了不少。
桑若更不必说,看着也是憔悴,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而姬会英在下楼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看到莫问在擦拭一把染了血的刀,腿一下子变软,差点滚下楼梯。
她贴着墙走,尽量避免跟莫问那一桌子的人直视,跟缩着脖子的鹌鹑一般,挨着母亲和姐姐坐在了另一张桌子上。
满桌子的人里,顶数小婵最精神。
也不知怎的,昨日还心事重重的小姑娘,今天倒是胃口极好,就着段将军端来的一盘炒蛋,吃了一碗米饭,居然还说没吃饱。
段不惊在另一张桌子上,跟莫问关震他们边吃边谈事情。
一听小婵说没吃饱,他分神转身吩咐店家,用荷叶打包好刚卤出的酱牛肉,还有新出锅的馒头,等一会上船吃。
小婵用巾帕擦了擦嘴,这才看到一桌人食不下咽的样子。
小婵小声安慰外祖和母亲他们好好吃饭。
“你们不必多想,段将军不是小心眼的人,他都说了,他娶的是我。至于我老子,若真造孽,自有天收。”
姬会英小声道:“阿姐,你怎么能这样说。父亲不会是那样的人……”
小婵没有接话。她其实还从段不惊那里听到了其他的一些事情。
根据埋在京城里的暗探说,父亲的顶头上司因为是驾崩疯帝的亲信嫡系,已经在宫变的三日后遭到了清算。
接替他职位之人,正是父亲姬禀央。
如今,姬大人水涨船高,已经官至五品了。这倒是跟他第二世的履历一样了。
而他们这一路出走,也并非风平浪静,身后一直有人在不断打探他们的路线,追踪而来。
有人陷入了某种疯狂,不计任何代价,也要追回妻女,丝毫不忌惮万一把段不惊逼急了,她们母女几个会落得什么下场。
那些花重金请来的高手,的确有两把刷子,竟然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段不惊。
今天凌晨,就在她回房间补觉的时候,段不惊带着莫问他们,在离客栈一里地外的驿站,拦截了这伙杀手,将他们通通料理干净,扔到水里喂江鳄了。
他手脚倒是麻利,杀完了人,还有时间回来洗手炒蛋,卤了牛肉。
方才段不惊炒蛋的时候,还跟钻入厨房的她说了几句要紧的。
他们拦截的这伙人的身手,跟当初在淦州东村遇到的那伙“地痞”相类,都是拿钱办事的职业杀手。
东村的那帮人,看起来像是周掌柜雇凶杀人,周掌柜被抓之后,却突然死掉,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灭口。
小婵听懂了段不惊话里的暗示,也许当初想要谋害外祖性命的,压根就不是周掌柜,背后的黑手可能就是……父亲。
父亲怎么会是这样?难道他觊觎外祖的家产才起了歹心?或者是急着卸掉母亲唯一的依靠?
再想想母亲手里的那个牌位,姬小婵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隐秘,跟父亲姬禀央息息相关。
可惜那次她再问,母亲却不肯再说,等到全都安顿下来,她一定要从母亲的嘴里问个明白。
想到这,姬小婵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上船。
昨晚跟段不惊“坦诚相见”了一番后,好歹清楚了他的态度。
段不惊虽然城府深,却并不是能太委屈自己好恶的人。
他若真的疑心自己,应该也不会像昨夜那般与她耳鬓厮磨,更不会早起给她做饭吃。
把心放到肚子之后,小婵再跟这土匪头子相处起来,竟然比在京城里定亲之后,还要自在些。
桑宁淮也在偷偷观望着这两孩子的相处。
段不惊倒还好,跟以前一样,只要有小婵在的时候,目光时不时黏在外孙女的身上。
而外孙女小婵虽然声称钟情于段将军,跟他早就结了私情,但不知为何,在京城时,她对段不惊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虽然挑不出家教毛病,但总觉得跟打情骂俏的小儿女不沾边。
京城巨变之后,小婵对段不惊算是彻底生分了。
之前在船上,两个人整日都不说一句,看上去婚约也摇摇欲坠。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小婵居然不会再排斥段将军了。
段不惊上船后,不知从哪里寻了钓竿,拉着小婵坐在了船尾,开始悬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