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不是死在寨门前,就是眼睁睁看着药家部踩进寨子里来。”
说罢,他抬手举碗。
“这第一碗,俺敬林兄弟,也敬清河村诸位弟兄!”
话音一落,他仰头便干。
席间众人也都齐齐起身,纷纷举碗。一时间,尽是酒碗碰撞之声。
谢长风一口灌下去,咂了咂嘴,偏头朝林昭小声嘟囔:“这酒淡得跟水似的。”
林昭眼皮都没抬:“嫌淡你就少喝点。”
谢长风嘿嘿一乐:“那不成,白来的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都笑了,席间原本还有些郑重的气氛,倒冲散了几分。
拔都鲁也笑着坐下,曲义却在这时缓缓起身。
他先朝林昭拱了拱手,才道:“巡检说的是情分,俺再补一句实在话。昨夜这一仗,救下的不只是石家部上下几百口人的命,还有往后几年的活路。药家部多年积攒下来的粮、马、皮货、兵器,如今都落回了石家部手里。石家部欠林公子的,绝不是一顿酒就能还上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所以俺有个意思,想趁着今夜众人都在,把话说开。清河村与石家部,今日起便该立个盟约。往后两边若有急难,能援的要援,能帮的要帮,互通声气,守望相助。巡检以为如何?”
拔都鲁先是一怔,随即一拍桌子:“好!俺正有这个意思!”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昭,神情热切:“林兄弟,你若不嫌俺石家部粗陋,这盟约俺也去今日便立!”
林昭看了曲义一眼,已明白这位里正的心思,便点头道:“既是守望相助的事,俺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曲义听得心头一定,脸上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就知道,这一步没走错。
席上气氛顿时又热了几分。拔都鲁更是高兴,当场便叫人去取纸笔,要把这事落下来。曲义却摆了摆手,道:“不急这一时。等酒过两巡,俺亲自拟。”
拔都鲁哈哈一笑:“也好,俺们先喝酒!”
酒过两巡,肉也上了几盘,众人正吃得热闹时,曲义忽然将话头转到了拔都鲁腰间那柄手弩上。
“林公子,”他端着酒碗,像是随口问起,“这手弩,当真是好东西。”
林昭抬眼看他:“里正喜欢?”
曲义笑了笑,也不遮掩:“俺白日里拿去给寨中木匠看过。那木匠翻来覆去瞧了半晌,只说这东西看着不大,里头却处处是巧劲,有些关节他连怎么起头都摸不清。”
他顿了顿,才把真正的话递出来:
“俺想问一句,这东西……卖不卖?”
席上几人都不由看了过来。
拔都鲁也来了精神。昨夜他是亲眼见过这东西怎么杀人的,近处一弩过去,挨上的几乎没有活路。若石家部也能有上一批,往后守寨、伏击,都是极大的助力。
林昭却并不意外。
他白日里把那把精致手弩给拔都鲁,本就有几分这个意思。
“卖。”他说得很干脆。
曲义眼底一亮:“什么价?”
林昭沉吟片刻道:
“五贯一把如何?。”
这价格一出口,曲义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轻轻一跳。
五贯。
若换作旁的弓弩,这价钱自然不低;可若换作眼前这种手弩,却实在算不上贵。曲义心里明白,这东西若真放到外头,少说也值八贯,甚至十贯都未必买不到。林昭开五贯,分明已是看在交情上压了价。
想到这里,曲义当即拱手道:“林公子仗义。回头若清河村那边做得出来,石家部先要一批。”
林昭点头:“可以。”
拔都鲁在旁听得心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那把手弩,咧嘴笑道:“俺看,五贯真不贵。”
谢长风正啃着羊肋,闻抬头插了句嘴:“那当然不贵。我们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林昭懒得接他的话,只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曲义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越发安稳下来。
盟约有了,弩也能买,往后两边的来往便不再只是今日这一顿酒、这一场恩情,而是实打实地绑在了一处。
这才是最值钱的。
酒意渐渐上来,席间气氛也愈发热络。
拔都鲁本就喝得痛快,这会儿再被盟约和手弩的事一催,胸口那股热气更压不住了。他端着碗,朝林昭那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