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才触及他,惊恐地躲闪到红衣女郎身后,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红衣女子见状,轻轻地拍着妇人的后背,语气温和:“别怕,我马上带你离开。”
说完,她背过身,利落蹲下,毫不犹豫地拉过妇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紧接着手臂向后一抄,稳稳圈住妇人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妇人背了起来。
妇人的双臂无力地垂在她颈侧,指缝里满是黑黄的干土,左腿似乎全然不听使唤,随着她的步伐,软塌塌地在空中晃荡。
红衣女子背着人依然行走如风,眼看着她已到近前,王開急忙后退让路,但因身后有巨石阻挡,只一步便退无可退。
红衣女子脚步稍缓,侧身而过时带来一阵淡淡的沙土腥气。
他听见她的一声低骂——
骚包!
眼看着她拨开草丛往外走,王開赶紧跟上。
刚刚着急冲进来时还不觉得,此时拨开草丛返回,却很是吃力,而她即便背上负人,却毫无阻滞。
砚平在小道上紧张了一阵,先是见两个贼眉鼠脸的大汉出来,他抬脚往里闯的脚步却顿住了,只因那两贼汉频频回望,万一他们顺走行囊马匹,他和郎君可怎么办?
好在,没过多久,茂密草丛中又走出一个背人的红衣女郎,她身形轻快,明亮凤眸谨慎地扫了他一眼,没过多停留,便径直往前走。而他家郎君,则在她身后费力地钻出草丛,头上和身上俱沾满了碎草屑。
他急忙上前,帮王開拍走衣袍上的草屑:“郎君,怎么弄得这么狼狈,扎着了可怎么办?”
“大丈夫不拘小节。”王開满不在乎地推开他的手:“走,快走。”
“郎君要往哪里走?”砚平问。
“那娘子没骑马,还背着人往那边走,她肯定知道附近哪里有过夜的地方。”说完,他翻身上马,当先驱马往前奔去。
砚平愣了愣,也急忙跟上。
二人疾走了一段,终于看见那红衣女郎。
那女郎明显也发现了身后紧追的二人,在荒芒夜色中回头,“你们别再跟过来了!”
夜色正浓,虽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可语气中的嫌弃却分明。
“娘子莫怕,我们主仆二人只是没找到过夜的地方,想着与你同去罢了。”王開急忙高声解释。
不成想,她背着人跑得更快了,拐弯后便没影了。
弯道后有淡淡雾气,王開正想一头扎进去,身后的砚平却着急喊道:“郎君,等等我!”
王開在原地等得十分焦灼,见砚平终于跟上来了,迫不及待挥鞭催马往前。
那雾轻,却遮住了其后的路况。不过往前几步,王開便发现这路似乎微微向下。
雾里似乎是片竹林?
林子里似乎有座宅子?
砚平心里也直泛嘀咕。但自家郎君双眼铮亮,已经直直御马往里冲,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往里冲了。
眼睛几不能视物,他着急地喊了几声“郎君”,好在穿过那林雾,便见郎君已经翻身下马,他七上八下的心这才好歹安定不少。
那竹林里不是民宅,而是一家客栈。
客栈门前的枯树上,一杆褪色的青布幌子上有黑色歪扭的“客栈”二字,像极了吊死鬼的垂舌。
客栈门口悬着一只昏黄的麻纸灯笼,火光明明灭灭,让人看清了墙皮脱落后露出的粗糙沙土河砾。
砚平接过王開的缰绳,又去扯他的袖子,低声:“郎君,这似乎……这似乎……”
王開也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这客栈简陋?
“莫怕。”王開摆了摆手,提剑径直朝客栈大门走去。
砚平无奈,急忙将缰绳绑在一旁的枯树上,背好行囊往里走。
客栈从外面看似乎不大,可推开了门,却会发现里面大有乾坤。
进门左侧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大眼掌柜,这掌柜……怎么说呢……
长得颇为……奇异。
他的双目鼓突,两颗圆咕噜的眼球如同玻璃珠子,嘴宽且唇厚,自然地向下撇着,脸上是微微青黄的湿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湿滑的光泽,他似乎没有脖子,扁扁脑袋就这么直接垮在肩膀上。
掌柜一见到有人来,浑圆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二人良久。
“稀客呀!”他敞开了嗓门吆喝,话毕,腮帮子怪异地鼓了起来,又了消下去。
“劳烦掌柜给我们准备一间上房,几个吃食。”砚平急忙应声,又从行囊中翻出银子。
“自然自然,”掌柜对于有客至显得十分兴奋,说话的嗓门格外高:“不过此间天色已晚,厨娘早已归家,小店没法打火。”
砚平一听:“什么?这么大的客栈居然没法打火?”
掌柜不语,腮帮子又鼓了一下。
砚平偷偷觑了一眼王開,见后者没有过多言语,又掏出几枚钱:“那请掌柜给我们的马添把草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