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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问柳寻花到野亭(上)(1 / 2)

当晚,庄云晓坐在窗前,就着一盏豆油灯,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青萝端着洗脚水进来,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画满了横横竖竖的线条,像是一张图。

“姑娘,这是什么?”

“账目。”庄云晓头也不抬,“三婶娘给了我三间铺子的账本,让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青萝将洗脚水放在地上,蹲下来替庄云晓脱鞋袜。庄云晓的脚冰凉,青萝心疼地搓了搓,将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姑娘,”青萝一边替她洗脚一边说,“奴婢今天去领份例,管事婆子又说东西还没到。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庄云晓嗯了一声,手中的笔没有停。

“还有,厨房那边说姑娘的小厨房要撤了,以后一日三餐都去大厨房领。奴婢去大厨房看了,给姑娘留的饭菜都是凉的,油水也没有……”

“青萝,”庄云晓打断她,“这些事以后不用跟我说了。”

青萝一愣:“为什么?”

“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庄云晓搁下笔,低头看着青萝,“王以琼要克扣我们的份例,我们拦不住。跟她争,只会让她更来劲。不如省下那个力气,做点有用的事。”

青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替她洗脚。

庄云晓重新拿起笔,继续画那张图。

她画的不是账目,而是一张网。网的中心是王以琼,四周是她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太原王家、京中的姻亲、府中的管事婆子、二房的林在榛。每一条线代表一种关系,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可以攻击的弱点。

她要将这张网画出来,看清楚每一个节点,然后找到最薄弱的那个地方,将楔子打进去。

窗外,夜色渐深。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清冷的光洒在院中那株老梅上,新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庄云晓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窗纸上那方小小的月光。

她会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王以琼从庄家这棵大树上连根拔起的机会。

这个机会,她一定会等到。

庄云晓开始跟着周观佳学做生意的事,在庄府中瞒不住,也没有刻意去瞒。

每日午后,她都会去三房的院子待上一个时辰,与周观佳关在书房中看账本、谈铺面、论行情。周观佳虽出身商贾,却是个极有章法的人,教她时从不藏私,从如何辨别绸缎的成色,到如何估算一季的利润,到如何与供货商议价,事无巨细,一一指点。

庄云晓学得极快。她本就聪慧,又善于举一反三,不出半个月便将周观佳手中三间铺面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指出了几处周观佳都没有注意到的纰漏。

周观佳拿着庄云晓重新核算过的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云晓,你从前学过算学?”

“没有,”庄云晓摇头,“只是翻过几本算经,自己琢磨的。”

周观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若是男儿身,我定要将你送到账房去,比我们铺子里那些干了二十年的老账房都强。”

庄云晓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不是男儿身,也永远不会是。她只能在这个女儿身的限制之内,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东西。

但学做生意的事,到底还是传到了王以琼耳朵里。

四月下旬的一个傍晚,庄云晓刚从三房院子回来,便见青萝站在院门口,脸色煞白。

“姑娘,”青萝的声音都在发抖,“夫人来了。”

庄云晓脚步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王以琼正坐在她房中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显然等了有一阵子。她没有带丫鬟,一个人来的,这很不寻常――王以琼出行向来前呼后拥,从不落单。

庄云晓上前行礼:“夫人来了,云晓有失远迎。”

王以琼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体,但庄云晓在后宅活了十五年,早就学会了分辨笑容底下的东西――王以琼今日的笑,底下藏着刀。

“云晓,坐。”王以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庄云晓依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顺。

王以琼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又放下,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云晓,”她终于开口,“我听说,你最近在跟你三婶娘学做生意?”

庄云晓没有否认:“是。”

“你一个闺阁女儿家,学做生意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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