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 你遭了这样大的罪,吃点东西继续歇息吧,听说明日还得泡那药浴, 得养精蓄锐才行。”
“好, ”闻人彧眼神柔和又满足,“有阿芜陪着我, 我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说得, 不知道怕是要以为他真得了不治之症。
但桑芜不清楚, 只是瞧着他这般病症实在吓人, 对他难免多了些耐心与怜惜。
“你且安心,这几日我都留在这。”
桑芜出来的确有几分躲清静的意思, 等闻人彧吃完东西, 抵挡不住身体的疲倦又睡过去, 她也去了隔壁的屋子歇下。
翌日闻人彧照例要去接受治疗,桑芜便想着出去采买一些食材, 莫回春给她推荐了一些温养的药膳,都是些寻常就能买到的。
街道两旁有许多摆摊的,也有摆摊卖药材的, 不过这种跟药铺里不一样,能不能买到真药只能凭个人运气与卖家良心。
桑芜一路走过来看见了好多外头见都没见过的珍稀药材, 她还瞧见有人摆摊卖天山雪莲,听说能治百病。
她蹲下来仔细瞧了半天也没看出这灰扑扑的干巴花苞同普通的干花有什么区别, 最终因为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 还是没有买。
这里的珍贵药材多, 但同样也不便宜,桑芜歇了心思,转头去了后面卖家禽的小摊, 花九十八文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走地鸡。
药谷的物价要比别处高一些,毕竟这儿附近也没什么人烟,来治病的家属也没有其他采买的地方。
那只鸡午间被一锅炖了,还添了些药材,香气飘得整个药庐都是,莫回春闻着味儿过来了,桑芜只好招呼他一块坐下。
到底惦记着那株包治百病的天山雪莲,桑芜没忍住问那药是真是假。
莫回春故作高深地笑笑:“天山雪莲,整个药谷只有我这里是真货。”
闻人彧今日状态好了一些,也与他们坐在一侧,闻言道:“阿芜想要,我买给你。”
桑芜赶紧摇头,说:“我就是问问,既然莫大夫这里有,怎么不用在药方里呢?”
莫回春吹了口鸡汤,点头道:“也是,闻人族长这等身份的确要天山雪莲这等精贵药才能配得上,待会我就给他加上,一株两百两,不讲价。”
听他这语气,桑芜此时也琢磨出些许的不对来了。
一侧的闻人彧替桑芜呈了碗鸡汤,也不避讳大夫还在这,温声解释道:“这药只一味普通药材,不过是外人为了哄抬药价编排出的幌子,用来骗富人的银钱罢了。”
莫回春感觉自己被指桑骂槐了,但是一点羞愧的心思也没有,还十分坦荡地点了点头。
这下桑芜是彻底歇了想去外头淘一些好药材的心思了。
下午她无所事事,见她无聊,闻人彧道:“我念书给你听可好?”
从前她不识字,闻人彧也会这样,但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桑芜哪会让他劳累。
于是道:“我念给你听吧,方才顺手买了几本话本子。”
闻人彧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含笑靠坐在床头,桑芜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窗前,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
话本子无非就是那些俗套的才子佳人,闻人彧根本没有听进去,只看着桑芜,觉得胸腔都被暖意填满。
察觉到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桑芜念书的声音一顿,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闻人彧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眸中满是缱绻温情,他说:“我很开心,好像跟阿芜回到了在扶桑岭的日子。”
听他这样说,桑芜也不禁想起从前的日子,他们其实有过一段很美好的过去,如今想起来还是会有些怀念。
那时闻人彧总是会在午后念书给她听,偶尔会教她弹琴,最开始桑芜没想到他这样的贵公子会对自己有意。
闻人彧谈吐不凡又温柔,桑芜也难免心动,可她觉得两人差距过大,并不敢有什么想法。
桑芜不明白他喜欢自己什么,毕竟两人的见闻思想都相差甚远。
但他只是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见到了你,我们彼此吸引,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
桑芜收回思绪,突然觉得闻人彧去写话本子一定能出名,毕竟他的情话比这话本子上的酸诗好听多了。
微妙的气氛在屋内流淌,静谧的午后,岁月静好。
但不过片刻,外头传来了些许动静。
桑芜听见药童在外面喊着招待贵客之类的话,隔壁的厢房也传来了搬东西的声音。
她没想到接近年关了,除了他们还会有新的病人入住,不过也没有多在意,继续给闻人彧念着话本子。
直到窗子突然被敲响,桑芜一愣。
闻人彧也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不悦,他的护卫守在门外,轻易根本不会有人打搅,除非对方是他们阻拦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温情褪去,眸光冷漠地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