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状元了
考生们考完后紧张等待成绩,阅卷官们也在马不停蹄地对今科贡生的答卷进行排名。
殿试采取的是交叉阅卷模式,每份卷子上都有诸位阅卷官给予的等次。
阅卷官们将在自己认为不错的卷子上打个圈,并点评一两句讲出具体好在哪里。
最后将选出十份所有考官一致认定为上等的答卷拿到御前进行读卷。
剩下的答卷则按照打圈数的多少综合评定等次。
理论上来说,科举应当算得上是最公平公正的考试。
毕竟这些答卷可是要留档的,碰上好事者翻出档案一看,这种玩意你评为上等,你肯定要么是眼瞎了,要么是徇私舞弊!
一世英名都没了!
所以说爱惜羽毛的人一般不会在这种环节搞小动作。
当然,碰上那些个不要脸的,你就没辙了。
他都不要脸了,你能拿他怎么办?名声这玩意,他本来也没有啊!
今年会试算是超额录取,往年人数只有三百出头,今年足足够三百九十多人。
主要还是高拱和张居正这两年罢免了不少庸碌官员(其中也夹杂了点不庸碌的,比如海瑞),又碰上俺答封贡这样的大事,需要的新鲜血液急剧增加!
会试录取人数多了,代表着后续的殿试工作量也增加了,阅卷官们加班加点才堪堪完成阅卷工作。
但后面的排名才是重中之重。
殿试过后的第三天一早,日常朝会一结束,隆庆皇帝就摆驾文华殿,开始三年一度的读卷工作。
读卷过程其实十分冗长,皇帝只能坐在上面干听着读卷官念文章,算下来得听将近两万字。
为了不叫皇帝半路睡着,读卷一般先读个三份,等皇帝身边的司礼监太监把卷子收上去表示可以继续往下读了,剩下的读卷官才继续念后面的答卷。
与往年不同,今天文华殿还多安排了一个位置,让过了年刚满九岁的太子坐在旁边一起听。
大臣们一向是只怕皇帝和太子不勤勉,不怕他们勤勉过头的,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隆庆皇帝坐在御座上听完两份答卷,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连其中优劣都没听出来,更别提分辨出是谁写的了。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听这玩意。
隆庆皇帝转头看了眼太子朱翊钧,只见这小子挺直了小身板,听得十分入神。
瞧着态度摆得非常端正,神色也非常认真。
于是司礼监太监下去把答卷收到御案上的空档,隆庆皇帝问朱翊钧:“我儿可听出哪份卷子更好?”
面对亲爹的发问,朱翊钧纠结了一会,才诚实地道:“孩儿学识尚浅,分辨不出来。”
隆庆皇帝明白了。
你小子也没听懂!
装得还挺像。
隆庆皇帝拿起呈到御案上的三份答卷看了看,仍是分辨不出好坏。
殿试虽没有誊录这一步骤,但科举一律要求写清晰好认的馆阁体。
都是寒窗苦读那么年的人,书读得好不好还另说,字总归是能练出来的,是以这几份优秀答卷连字都大差不差。
隆庆皇帝无法,只得让读卷官念下面几卷。
其中有个读卷官名叫丁士美,乃是嘉靖三十八年的状元,与王世懋、蔡国熙、周弘祖他们都是同年。
丁士美论资历居于读卷官之末,但身量高大,生得那叫一个俊眉朗目,着实无愧于士美之名。
以至于隆庆皇帝瞧见他执卷上前,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朱翊钧也跟着多看了两眼。
有的人即使五十岁了,相貌依然周正!
丁士美乃是淮安人,家乡又靠大海又靠黄河,听着大河与大海的咆哮长大,嗓音便也洪浑有力。他执卷读来,语气顿挫有度,叫人不知不觉便把答卷上的内容听了进去。
待他读完了,殿内仿佛仍有余韵。
隆庆皇帝已经听了一万多字应试文章,到这篇终于觉出点兴味来,不自觉地夸了出口:“好!”
朱翊钧立刻跟着说道:“孩儿也觉得好!”
众读卷官听了对视一眼,不由暗中看向丁士美,只觉这人平时处事温吞,从不争着出风头,今儿怎么突然表现得这么突出?害他们都感觉自己刚才没发挥好!
丁士美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与众人一起行礼退下。
这份卷子是他发现的,乍一读便感觉很对自己胃口。正巧御前读卷时这卷子又落到自己手上,他自是读得真情实感一些。
殿试读卷是有先后之分的,前三是内阁敲定的一甲。
一般来说只要君臣关系不太僵,皇帝都会给内阁一点面子,只对这个排名进行微调。
只是张居正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提出把这份卷子挪到最末。
听说他家有个妻弟今年考了会元,难道与这个有关?
丁士美猜不透张居正的想法,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