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札呢?“
“烧了。
“萧楚河顿了顿,“……留了一页。
‘羽‘字那一页,我收着了。
“
沈知珩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次日天不亮,萧楚河便进了宫。
含章殿里,明德帝一夜没睡。
他靠在软榻上,看着萧楚河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案上,再一件一件说清来历——药人从哪来,炼了多久,害了多少人。
殿里安静了很久。
“……萧羽。
“明德帝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朕的儿子。
“
“是。
“萧楚河站在案前,“父皇,证据俱在。
“
他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手札都跳了起来:“来人!
传旨——赤王萧羽,褫夺王爵,贬为庶人,即刻圈禁府中,无旨不得出!
“
满殿的太监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明德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潮红。
瑾仙忙上前要扶,被他摆手推开。
他缓了半晌,才哑声道:“楚河,你做得对。
药人救出来了,记录也毁了——你比朕,更像一个皇帝。
“
“父皇言重了。
“萧楚河垂下眼,“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
“该做的事。
“明德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又涩又欣慰,“这满朝的皇子,也就你,还知道‘该做的事‘是什么。
“
“……儿臣告退。
父皇保重龙体。
“
萧楚河退出含章殿的时候,天边已经亮了。
殿外候着的百官见他出来,纷纷低下头去——谁都知道,今日之后,天启城的格局,又变了一变。
赤王府,一夜之间换了牌匾。
大门上“赤王府“三个字被摘下来。
府里的仆从散了大半,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圈禁的旨意贴在大门口,风吹得纸角哗哗作响。
萧羽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面前一壶冷茶,从天亮坐到天黑。
夜鸦死了,手下散了,府里只剩几个死忠的老仆。
他输了吗?他输了这一局——可他不认。
“永安王。
“他端起那杯冷茶,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好一个永安王。
“
“人人都说永安王是嫡子,是天之骄子,是父皇心尖上的人。
本王认了。
可你偏要跳出来——你跳出来,本王就输得这么难看?“
他放下茶盏,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冷下去:“萧楚河,你以为,赢了这一局,就赢了么?“
当夜,两封密信,从暗道分三个方向送出城。
第一封,送往南边——南诀太子亲启。
信里夹着一张北离边关的布防图,画得密密麻麻,连换防的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信的末尾只写了一行字:“君若挥师北上,我为内应。
事成之日,但求北离半壁,与君共分天下。
“
第二封,送往凄凉城——孤剑仙洛青阳亲启。
信写得更长一些,字字泣血:“义父在上:晚辈萧羽。
母妃身在虎穴,日夜盼归,晚辈无能,不能救母,唯请前辈出手——带母妃与晚辈出北离。
另,永安王萧楚河,仗势逼人,谋害晚辈至此,请前辈代为除之。
萧羽顿。
“
“父皇,你偏心。
“他低声道,“那我就让这天下,换个人来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