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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1 / 4)

天刚破晓,我已换好鲜艳的中枢舍人官服,

腰佩玉带,头戴乌纱,步履沉稳地出了李府。

街巷尚未完全苏醒,只偶有早起的摊贩在升火,

空气里带着晨露与柴烟的清冽味。

宫门已开,我随早朝的官员鱼贯而入,

一路灯笼摇曳,映得长廊影影绰绰。

太子书房在东宫偏殿,门前两株老梅开得正盛,寒香扑鼻。

我推门进去,李泽芳已坐在书桌前,尚未换上太子袍服,

只穿一件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他皮肤白皙,五官温和如玉,眉眼间总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清隽,

像春日里一泓静水,怎么看都让人心生亲近。

他抬头见我,嘴角微微一弯,声音轻缓:「曜渊来了。坐。」

我行礼后坐下。

他指尖轻敲奏摺,继续道:

「昨夜父皇又咳了半宿,今早才勉强吃了半碗粥。脚底湿气未退,连下床都难。

母后守了一夜,如今还在寝殿陪着。」

我低声应道:「陛下龙体欠安,殿下也莫要太过劳累。」

李泽芳摇头,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劳累谈不上。只是……父皇这些年,

总是对臣子宽厚。奏摺上写的好话,他看了便批,国库漏了多少窟窿,

他从不深究。涓滴不察,终成洪流。我不像他,我得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堵上。」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想起这一年多来,他渐渐接过朝政,垂帘听政的日子越来越多。

官员急得跳脚,他却总是缓缓道:「不急,再议。」

可谁都知道,这份不急,是为了把每件事都理清楚。

我们一同翻看奏摺,他偶尔低声问我意见,我一一答了。

他听完,微微点头:

「曜渊,你心思细密,总能看到别人忽略的地方。父皇选你伴驾,果然没看错。」

我笑了笑:「殿下过誉。」

他合上奏摺,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梅花,声音更轻

:「曜渊,你说……这天下,要怎么才能长久太平?」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要有人把窟窿都堵上。」

他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还好,有你在。」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寒香阵阵。殿内静得只剩炭盆偶尔劈啪一声。

我心里却隐隐明白,这份太平,怕是还要再等一段时日。

眼前早膳尚未动用,宫女们已静静候在外间,待命为太子殿下梳洗更衣。

我轻声道:「殿下,早膳摆好了,先用些吧。宫女们在外候着,更衣也该开始了。」

李泽芳抬眼看我一眼,温和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曜渊有心了。让她们进来吧。」

宫女陆续而入,动作轻柔熟练,为他宽衣、净面、束髮、换上明黄龙袍。

我退至一旁,端起自己那份早膳,一边慢慢用着,一边隔着布帘试探道

:「殿下,听闻皇后娘娘已为您属意太子妃人选,可曾听说过?」

布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响,他答得平淡

:「如母后属意,安排得宜,我便也属意。婚姻之事,本就是家国大计。」

我咬了一口糕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

:「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圆是扁?身材如何?面容可合心意?」

帘后沉默片刻,他轻声回道

:「要当未来一国之母的女子,怎会又圆又扁?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这话轻描淡写,却字字点到要害——他从未将婚姻视作儿女情长,

只当作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

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身一人,

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性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

:「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只是……

殿下难道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

:「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

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道

:「也是。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性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眼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

:「曜渊,你总爱问这些。我不需要配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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