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判从袖中摸出一枚蚕天种,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是他从葬天一个熟人手里换来的。
监天和葬天走得很近。
这玩意儿是他从葬天一个熟人手里换来的。
葬天这些年到处收殓天道残骸,收着收着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天道残骸这玩意,单独放一块没什么用,但要是把它们堆在一起,再塞进去一些上古异兽的残魂碎片,时间长了就会发生某种变化。
残骸会互相吞噬。
强的吃弱的,大的吞小的,那些碎渣子你吃我我吃你,最后剩下来的那一块,就会变成一枚蚕天种。
这过程说来简单,实际上要经过几百上千年的自然演化,葬天司等不起,就琢磨出一套催化的法子。
把天道残骸和异兽残魂放在特定的容器里,注入高浓度的死气,强行催化。
残骸在这种环境下会疯了一样互相吞噬,原本需要千年的演化,几个月就能完成。
但催出来的东西有缺陷。
正常的蚕天种应该是一块质地均匀的暗金色结晶,切开之后内里是一道完整的兽魂。
催出来的蚕天种表面坑坑洼洼,里面塞着七八道残缺不全的兽魂碎片,彼此还在互相撕咬。
葬天的人管这种催出来的货叫残种,便宜,量大,但用起来效果不行。
残种扎根之后长出来的蚕天根又细又弱,吸不了多少能量就枯死了。
朱判手里这枚就是残种。
他从熟人那里顺来的,本来打算拿去喂自己的一个实验品。
“你吸了我的血,按理说我该杀了你。”
水蛭抖了一下。
“但我这人讲道理,你帮我吸了毒,我救你一命。”
“咱俩扯平了。”
朱判捏碎蚕天种的外壳,露出里面那团暗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有一道模糊的兽魂,大概是一棵古树的残魂,被天道残骸裹着,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剩下本能。
“这东西能帮你化龙。”
水蛭的吸盘一张一合,盯着光球不放。
“算你走运。”
朱判直接把蚕天种往水蛭身上一按。
这种残种算不上什么好东西,给活生生的生灵种下会有什么后果,朱判也懒得去想。
光球没入水蛭体内,暗金色的光芒从它背脊那道凹槽里渗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体节在拉伸、融合、重塑,吸盘位置分裂成上下两片,逐渐形成了类似嘴巴的结构。
朱判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准备离开时,回头瞥了一眼,水蛭已经不再抽搐了,但身体也没完全成形。
水蛭疼得在淤泥里打滚,滚了几圈之后,身体表面开始硬化,长出暗红色的鳞片。
“啧。”
朱判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水蛭的尾巴。
那尾巴本能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活是活着,但看着跟死了也没差太多。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正常蚕天种扎根之后,宿主身上会长出蚕天根,那玩意儿像血管一样顺着经络蔓延,能把外界能量一点点抽进来。
他伸手捏了捏水蛭背上那道凹槽,暗金色的光还在往外渗,但浓度稀薄得可怜,连根像样的芽都没冒出来。
“果然便宜没好货。”
朱判倒也没太失望。
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残种能催出什么好东西来,之所以拿来喂这水蛭,纯粹是因为他刚才中了毒,这水蛭替他吸了,他得做点什么让自己心里过得去。
至于水蛭最后变成个什么玩意儿,他真不在乎。
不过好歹是个活物,总不能就这么扔地上晾着。
他拎起水蛭的半截尾巴,把它提到旁边一个小水坑前,往里一丢。
水坑里有点积水,水蛭落进去之后沉了底,过了片刻又慢慢浮上来,那张歪嘴一张一合地喝水,倒是比刚才顺眼了些。
朱判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随手丢了过去。
“这是葬天的临时令牌,你拿着它去葬天报到,就说是我推荐的。”
“葬天现在到处挖天道残骸,到处找地脉能量,最适合你这种吸能量的东西。”
水蛭叼着令牌,转身就往山谷外面扭。
朱判在后面喊了一句:“小东西,记得别死太早啊。”
“以后我会去找你的。”
水蛭听完扭得更快了。
朱判看着它消失在红雨深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吸盘嘬出来的红印子,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一条水蛭,拼了命要化龙。
这世道,连水蛭都这么有志气。
他抬头望了望天,红雨还在下,雨丝落在他脸上,凉飕飕的。
体内的毒被青律吸走了一大半,经脉通畅了不少,这趟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