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手,那几根执惯了玉笛的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一遍遍摩挲笛身上那个被他反复按过、早磨光了漆的按孔,像要借这凉意,把心口那点烫压下去。
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眼底那点子散漫,早被这一眼,烫得无影无踪。
酒过三巡,乳母抱着温宜上前抓周。
大红毡毯上,摆了满当当一应物事:珠算、经卷、胭脂、弓箭、铜钱、一方小小的玉印。
温宜咿咿呀呀,伸着肉乎乎的小手,胡乱抓去,先抓了胭脂,又去够那支小弓箭,惹得满殿哄笑。
“好!”
皇帝抚掌,“温宜这是既爱红妆,又通武事,将来定是个不让须眉的。”
曹琴默忙抱着温宜谢恩,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甜。
华妃冷眼瞧着这一幕,忽然“嗤”
地一笑,曼声道:“皇上,臣妾听说,这莞贵人,可是有一身好本事的。
今儿既是温宜的好日子,何不叫莞贵人,也露一露,给大伙儿助个兴?”
这话一出,席面上静了一静。
甄嬛抬眸,正对上华妃那双含讥带讽的丹凤眼。
华妃这分明是发难。
惊鸿舞失传多年,宫里头根本没人会跳。
点甄嬛出来献舞,跳不好,是当众出丑;推辞不跳,更落个抗旨不遵。
横竖是要把甄嬛架在火上烤。
甄嬛心里“咯噔”
一下,面上却不露,只搁下茶盏,含笑道:“臣妾才疏学浅,哪敢在皇上、娘娘面前献丑。”
华妃步步紧逼:“莞贵人说这话,可就外道了。
本宫可是听说,莞贵人在府上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艺尤为出众。
怎么,到了御前,反倒藏珍起来?莫不是……瞧不起今儿这满殿的人?”
这话,一句比一句毒。
皇帝来了兴致,拍着桌案笑道:“好!
朕也好久没看舞了。
莞贵人,你便跳一支,给朕瞧瞧。”
甄嬛骑虎难下,只得起身,垂眸道:“臣妾……遵旨。”
她心里却像有一团冰,一寸寸往下沉。
这惊鸿舞,她倒是会,可这舞失传多年,原是一支极难极险的独舞,稍有不慎,便要当众出丑。
华妃这是算准了,要她死。
甄嬛慢慢走到殿中,脱了那件月白外衫。
她抬手解襟时,左手的指尖,顺着右肩往下一滑,隔着内裙薄薄的料子,擦过了自己乳下那圈软肉,奶头被这一下带得一紧,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当口,硬硬地、隔着衣料顶了起来。
她忙放下手,只着一身素色内裙,纤腰一束,盈盈立在毡毯中央。
笛声起。
是果郡王允礼,不知何时已把那支玉笛凑到了唇边,吹的,正是那支失传多年的惊鸿舞的曲子。
甄嬛一怔,抬眼往允礼那边望去,正见他一双眼睛也直直看过来,眸光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根笛子,一下子点着了。
甄嬛不敢多看,垂下眼,足尖一点,人便旋了出去。
这一舞,端的是惊心动魄。
寻常宫里跳的,是那等慢悠悠、柔腻腻的软舞。
可这惊鸿舞,讲究的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既要柔,又要疾;既要轻,又要险。
甄嬛身形一起,长袖一甩,像一只受了惊的白鹤,猛地振翅腾起,又骤然收翅折落,几个旋身,裙裾与长袖翻飞如雪,偏生足尖不沾半点尘。
满殿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连那满湖荷叶,都像是被这舞惊得,一起一伏,窸窣作响。
甄嬛一个急旋,内裙的下摆高高扬起,两条光裸的腿根在裙影里一闪,那藏在腿心的小屄,被冷风贴着肉一激,花唇不自觉地一缩,渗出一线连她都想不明白的湿。
甄嬛心知此舞不能平白露怯,索性豁出去了。
她借这舞,把入宫以来积在心底的那些委屈、那些如履薄冰的日子,全数倾泻进这一转、一折、一扬手之间。
舞到最后,她身子猛地一旋,长袖高高扬起,人直直地、几乎要跌到地上去,又在那最后一瞬,用足尖硬生生点住,稳稳收住,回眸一笑。
那一笑,像破冰的春水,又像惊鸿掠过寒潭,惊得满殿的人,半晌没了声息。
半晌,皇帝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拊掌,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好!
好!
好一支惊鸿舞!
朕活了这许多年,竟不知,这舞,还能跳成这般!”
他抚掌叫绝,一连叫了三个“好”
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甄嬛,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他裤裆里那根又小又没用的东西,早被这舞激得硬挺了起来,顶着龙袍,又涨又疼,偏他这人,越是激动,泄得越快,这会儿竟觉着裤裆里一阵温热的湿意,已然是先漏了些出来。

